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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88章 平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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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88章 平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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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一点,曼哈顿。
    格雷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是他手下专门负责“特殊事务”的一个经理。内容很简单:五角大楼那边的报告已经签发。今天下午会发给各大媒体。抚恤金已经安排好了,每人一百二十万美元,总计两千七百万。钱从离岸账户走,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看完,把邮件删除。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那头传来的声音很轻,带着欧洲口音:
    “格雷先生。”
    “艾伦先生,有件事需要向你汇报。”
    那头沉默了一秒。
    “关于东南亚那个项目?”
    格雷说:“对。项目出了点问题。”
    那头说:“什么问题?”
    格雷说:“执行团队全部损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那个声音说:“全部?”
    格雷说:“全部。二十三个人,无一幸存。”
    又是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怎么回事?”
    格雷说:“当地几方势力联手了。我们低估了他们的决心和能力。”
    那头说:“需要多久能重建?”
    格雷想了想。
    “至少半年。如果顺利的话。”
    那头说:“半年太长。”
    格雷说:“我知道。但这是最短的估计。”
    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那就半年。钱不是问题。但……”
    他顿了顿。
    “不要再出错了。”
    格雷说:“明白。”
    电话挂断。
    格雷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半年。
    半年之后,他们会重新组建一支队伍。新的人,新的装备,新的计划。那二十三个人,会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就是这套游戏的规则。
    棋子死了,换新的就是。
    至于那些棋子是谁,他们有什么家人,他们死之前在想什么,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棋盘还在。
    下午两点,华盛顿。
    白宫新闻发布厅里,例行记者会正在进行。
    一个来自路透社的记者举手提问:“请问五角大楼今天上午发布的那份关于第17亚洲特别行动队的报告,能否提供更多细节?这支队伍的‘野外生存训练’为什么会安排在柬埔寨东部那种高危地区?”
    新闻秘书看了一眼手中的提示卡,然后回答:
    “关于具体训练安排的问题,建议您直接联系五角大楼公共事务处。但据我所知,第17亚洲特别行动队的训练计划是经过严格评估的,训练区域的选择也是基于专业考量。对于此次不幸的山洪事故,我们深感悲痛,并向遇难者家属表示最深切的哀悼。”
    记者还想追问,但新闻秘书已经点了下一个人的名字。
    发布会继续。
    下午四点,曼谷。
    特区驻曼谷的联络处,一间不起眼的公寓里,李刚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条刚刚刷出来的新闻。
    标题是:“美国国防部确认:特种部队训练时遭遇山洪,23人遇难。”
    他点开新闻,快速浏览了一遍。
    报道写得很官方。措辞平淡,细节模糊。唯一清楚的是那二十三个人的名字,列在文章最后,占了好几行。
    他看完,把网页关掉。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关翡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关哥。”
    关翡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很平静:“说。”
    李刚说:“美国那边有消息了。”
    他顿了顿。
    “他们说,那二十三个人,是训练时遇到山洪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关翡说:“山洪?”
    李刚说:“对。山洪。”
    又是沉默。
    然后关翡说:“还有别的吗?”
    李刚说:“没有了。就这一条新闻。”
    关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知道了。”
    电话挂断。
    李刚放下手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曼谷的街景,很久很久。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战斗。想起王迁回来之后的脸色。想起那七个阵亡兄弟的名字。
    二十三个人,一夜之间全死了。
    然后,美国那边的说法,是山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在老家,听过一个故事。
    说是有个地主家的长工,干活的时候死了。地主家给的抚恤是两袋米,和一封感谢信。信上写着:感谢您为我家的田干活,愿您在天堂安息。
    长工的家人拿到米,拿到信,哭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去地主家干活。
    因为不干活,就没饭吃。
    他当时不懂这个故事。
    现在,他懂了。
    下午五点,第五特区。
    关翡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白色的帐篷海洋。
    炊烟已经升起来了。那些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正在准备晚饭。再过几个小时,那些灯会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这片土地上。
    李刚的电话,他已经听完了。
    山洪。
    他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自己知道,那是什么笑。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释然的东西。
    他在华尔街待过。他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那二十三个人,在那些人眼里,不是人。
    是工具。
    工具坏了,换新的就是。谁会为一把坏了的刀开追悼会?
    他想起田文说过的一件事。
    在华尔街那几年,他见过一个基金经理。那个人手里管着两百亿美金,每年分红几千万,住着曼哈顿最贵的公寓,开着一辆价值百万的跑车。
    有一次,那个人请他去家里吃饭。饭桌上,那个人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说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看见那个人放下电话之后,脸色变了三秒。然后,那个人继续吃饭,继续喝酒,继续聊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后来问那个人:怎么了?
    那个人说:没什么。有个员工自杀了。
    他问:哪个员工?
    那个人想了想,说:财务部的一个会计。干了五年。
    他问:为什么自杀?
    那个人说:不知道。可能是抑郁症吧。
    说完,那个人继续吃饭。
    他当时没有说话。
    但他记住了那个瞬间。
    一个干了五年的员工,死了。在老板眼里,只是一句“可能是抑郁症吧”。
    现在,他懂了。
    二十三个人。死了。在美国人眼里,只是一句“遭遇山洪”。
    那些人,甚至不值得有一个真正的死因。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那份阵亡名单。
    特区这边,七个人。最大的二十六岁,最小的二十二岁。他们的名字,他已经记住了。
    他拿起笔,在那份名单旁边,写了一行字:
    “他们不是工具。”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那些灯光连成一片,像无数颗星星,落在这片被战火包围的土地上。
    那些星星后面,是一张张脸。是从若开邦逃出来的女人,是从克钦邦走来的老人,是从掸邦跑来的孩子。是那些走投无路之后,终于找到一条活路的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们。”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那些人,听见了。
    晚上七点,曼哈顿。
    格雷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私人信件。
    信是下午送到的,没有落款,只有一个邮戳:华盛顿特区。
    他拆开信,抽出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钱收到,账平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没有签名。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那个信封。
    火苗跳动着,把信纸和信封一起吞没。
    他看着那团火,直到它烧尽,变成一堆黑色的灰烬。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曼哈顿的夜景。
    那些灯火,和特区的一样亮。
    但他知道,那些灯火下面,是不同的东西。
    这里,灯火下面是钱。
    那里,灯火下面,是人。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卧室。
    明天,还有新的会议要开。新的钱要赚。新的工具要用。
    那二十三个人,已经过去了。
    晚上九点,第五特区,地下三层。
    王迁站在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份刚刚收到的邮件。
    邮件来自田文。内容很简单:
    “确认了。美国那边的说法是山洪。五角大楼和华尔街已经达成交易。这件事,在他们那边,结束了。”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坐在角落里的何处长。
    “何处长,你说,这件事,真的结束了吗?”
    何处长抬起头,看着他。
    “王队长,你觉得呢?”
    王迁想了想。
    “我觉得,没有。”
    何处长说:“为什么?”
    王迁说:“因为那二十三个人,不是死在战场上。”
    他看着窗外那片黑暗。
    “他们是死在算计里。”
    何处长没有说话。
    王迁继续说:“死在战场上,那是命。死在算计里,那是……”
    他没有说完。
    何处长替他说:“那是账。”
    王迁点了点头。
    “对。那是账。”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屏幕。
    “那些人在算账,我们也在算账。”
    他顿了顿。
    “现在,他们的账,平了。我们的账,还没开始算。”
    何处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迁说:“那七个兄弟,不是白死的。”
    他关掉屏幕,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何处长,你说,有一天,我们能不能让他们也尝尝,被人当成账本上的数字的滋味?”
    何处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知道。”
    王迁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何处长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的屏幕,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会的。”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但他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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