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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渊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只亮了半截，暖黄的光线下，唯有厨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探头望去，只见池鸢站在水槽前，纤细的背影被橱柜的阴影裹着，指尖捏着的海绵擦过瓷碗边缘，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吃过了？”他走过去，伸手替她关小了水龙头。
池鸢回头时眼尾还带着点湿意，许是厨房的水汽熏的，“刚我姐过来。”
话音落，屋子里仅剩的水声也停了，空旷的客厅没了往日爸妈的唠叨，连空气都透着股冷清的滞涩。
他原是怕她一个人闷，特意叫了池宜来作伴。
可晚饭时池宜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橘子剥了半颗也没吃，眼神总往窗外飘，问两句也只含糊着“没事”，没待多久便借故走了。
此刻看着池鸢重新拿起碗的模样，傅渊心口发紧，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洗了，放着明天再说，我陪你……”
话没说完，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清浅”二字刺得人眼慌。
傅渊的脸色瞬间变了，抓起手机便往门口走，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只匆匆丢下句“我出去接个电话”，门“咔嗒”一声关上，将池鸢独自留在了原地。
寒意不知从哪儿钻进来，顺着脚踝往上爬。池鸢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推开家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静得很，只有头顶路灯投下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不远处那棵老槐树的枝桠歪歪扭扭，像极了此刻缠在心头的乱麻，她刚走到树底下，便瞥见巷口站着个高大的身影——黑衬衫的领口系得严实，周身的冷气压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
是盛明栩。
池鸢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迈步走近，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敲在心上。
“R先生的消息，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的心思都看穿。
池鸢攥紧了外套下摆，指尖泛白，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只觉得那股压力逼得人快要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响。
池鸢回头，看见傅渊快步走了过来，他的眉头拧得很紧，走到两人中间，一把拉住盛明栩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有话换个地方说。”
说着，便将人往巷子深处的僻静处带，留下池鸢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风卷着槐树叶落在脚边，寒意又重了几分。
盛明栩的指尖在身侧微蜷，黑眸里的冷意稍减，只剩下几分沉郁的急切。他望着池鸢紧绷的侧脸，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仍带着不容回避的执拗：“我只问两件事——R先生的下落，还有我失忆前的过往。你若真不知道，我现在就走，不会再追问。”
风卷着巷口的落叶飘过，池鸢的指尖泛着凉。
她垂着眼，脑海里翻涌着过往的碎片——盛明栩对她步步紧逼。
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只余下满心的纠结。
眼看盛明栩转身要走，那道挺拔的身影即将融入夜色，
池鸢下意识伸手，指尖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口。布料下的手臂绷得紧实，带着生人勿近的温度。
盛明栩的脚步猛地顿住，低头看向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眉峰微蹙，声音里添了几分疏离：“池小姐，我现在结婚了。”
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冯宛就一直是他身边的人，池鸢清楚。
盛明栩没再回头，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池鸢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巷子。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落在傅渊身上，他坐在沙发上，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去哪了？刚才在外面找了你一圈，都没见着人影。”
池鸢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凉白开，仰头喝了大半杯。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心里的闷意。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奶奶的叫唤声。
池鸢立刻站起身，对傅渊说了句“我上去看看”。
池鸢的脚步刚踏上二楼最后一级台阶，便听见楼下玄关传来“咔嗒”一声轻响——那是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她顺着楼梯扶手往下瞥，只见傅清浅站在玄关处，正抬手摘下颈间的米白色围巾。
羊绒围巾边缘沾了点夜露的潮气，被她随意搭在臂弯里，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她身上穿的驼色大衣熨帖平整，连衣角都没沾半点风尘。
傅清浅抬眼时，恰好与池鸢的目光撞个正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淡淡扫了池鸢一眼。
“你这么晚还过来做什么。”傅渊诧异。
“林家事多，我想过来喘口气。”傅清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