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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长星悄然睁开眼，瞥了一眼身侧熟睡的宁杳，指尖微动，一缕灵力悄然探出，轻点他的眉心。
长星等了两息，悄声问：“宁杳？”
没有回应。
她又推了推他，依旧没有反应。
长星放下心来，看来昏睡诀已生效。
她连忙起身，简单收拾行装，临走时又回头看了宁杳一眼。
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又折返回去施了好几道昏睡诀，才推门而出。
院中梧桐静立，枝头小雀蜷缩酣睡，全然不知主人已悄然离去。
房内，本该熟睡的人忽地睁开双眼，眸色幽深。
……
夜风拂面，长星直奔山下。
不多时，便到了天墟阁。
她径直走向柜台，丢下一袋灵石，“引魂珠。”
袋子砸在柜台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打瞌睡的掌柜被吵醒，眯眼打量她片刻，从身后柜子里取出一枚幽蓝色的珠子，珠内似有雾气流转，隐约浮现人脸。
掌柜懒懒道：“五千灵石。”
长星将袋子往前推了推，掌柜掂了掂，点头放行。
长星不愿多做停留，急急往回赶。
999：【接下来要找离魂草，你要去雪域吗？】
雪域非元婴修士无法入内，好在长星如今修为足够，可自行前往，无需另寻他人。
长星摇头道：【不用这么麻烦，离魂草在秘境中也有生长，到时候顺手采上几株就行。】
这次没有奚无咎捣乱，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来回不到一个时辰。
长星心情轻松了许多，脚步也轻快起来。
这份轻松在她回到房内时戛然而止。
房内空无一人。
她心头一紧，低声唤：“宁杳？”
无人应答。
【他他他他他——】999紧张到结巴。
长星皱眉，【他醒了？昏睡诀失效了吗？】
【他他他在你身后！】
长星猛地转身。
宁杳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斜照进来，勾出地上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眸光沉静，没有任何情绪。
空气凝滞，长星咽了咽口水，“你醒了？”
“我应该告诉你一件事，”宁杳拖长语调，声音低而缓，听不出喜怒，“对大乘期修士而言，昏睡诀毫无用处。”
靠！
不早说。
长星暗骂，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她强作镇定，几步上前，直接搂住宁杳的脖子，麻利认错，“我错了。”
宁杳看着她，不说话。
长星又蹭了蹭他的颈侧，轻声软语：“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
宁杳终于开口，轻声问：“错哪了？”
“不该用昏睡诀骗你。”
长星想亲他，却被宁杳偏头躲开，“还有呢？”
“还有……不该瞒着你下山。”
长星想回避引魂珠的话题，宁杳显然不想。
他轻轻柔柔地提醒道：“下山做什么去了？”
长星在积极认错，和赌宁杳没跟去天墟阁之间权衡片刻，终于低声说：“去买引魂珠。”
宁杳总算心情好了点，抬手勾住她的腰，“买它做什么？”
长星咬了咬唇，纠结片刻，正要开口却被宁杳温声打断，“如果你要找借口，比如帮别人买什么的，那就不必说了。”
长星：……
【怎么办啊？】999紧张道。
【你问我？】长星生无可恋，【我本来想说是帮师兄买的……】
【要不就说实话？】999小心翼翼建议。
长星诚恳道：【谢谢你的馊主意。】
宁杳耐心很好，等着她开口。
直到长星深吸一口气，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闷声说：“你别生气，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宁杳嗓音柔了几分：“怕什么？”
“你那么厉害，可是我天资平平，就算吸收了魔渊之力，这么多年却依旧徘徊于元婴期……我怕有一天，你飞升了，而我还困在人间。”
长星有些哽咽，“所以我想找引魂珠，你若飞升，便将我的神魂封于珠中，带我同去，可以吗？”
一字一句像春夜细雨，落进宁杳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像是没想到，沉默片刻，才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低声安慰道：“别怕，我怎会丢下你？”
长星抬眸看他，眼中泛着水光。
宁杳拇指擦过她眼角，坚定道：“我若飞升，也定带你一同破界。”
长星酸酸涩涩地嗯了一声。
宁杳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失去她的恐惧与愤怒化作疼惜在心口漫开，混入其间的还有难以言齿的喜悦。
疼惜她的委屈与不安，喜悦……她原来如此在意自己。
天知道长星出门离开的那一刻，他多想立刻冲上去将她拽回来，锁在身边，永生永世不得离开。
他终究忍住了。
他幸好忍住了。
师姐只是想与他共赴前程，而非逃离。
她看起来好可怜，泪珠将落未落，像淋了雨的小兽，湿漉漉地抬眼看他。
宁杳的心一寸寸软了下来，低声道：“抱歉，是我反应太大，以后不会了。”他安抚似的轻吻她的额头，“以后师姐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她好乖，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鼻音，“嗯，我什么都告诉你。”
999松了口气，【幸好混过去了……你没事吧？】
【还好。】长星闷闷地回答。
她方才所说，并不完全是说谎，而是真的……有些害怕。
既怕宁杳受剧情控制，喜欢上女主角。
又怕宁杳不受控制，对她一往情深，她却不得不利用这份心意，哄他骗他。
长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哪怕是为了任务才接近宁杳，百年过去，多少也生出了感情。
她分不清这份感情里，多少是真心，多少是习惯与依赖，又有多少是愧疚。
她想，她是有些在意宁杳的。
可是……
长星的目光落在院中梧桐树上，忽然一顿，一个在心底缠绕许久的猜测再次浮上水面。
999纠结半晌，正要开口，却被长星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我明白的。】
999松了口气，【明白就好，你别也纠结，就当玩恋爱游戏，反正有情绪调节机制，等离开这里你就不喜欢他了。】
长星收回目光，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