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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地下室里的父亲】(第1/2页)
“爸——!”
陈远的喊声在夜色中炸开。
他冲出厂房,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冲向停在路边的军车。林峰想拦住他,但只抓住了一团空气。
“他妈的,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林峰扭头对驾驶员吼道,“追!别让他一个人去!”
军车引擎轰鸣,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一串火星,追着陈远的方向消失在夜色里。
老居民楼,此刻静得像一座坟。
陈远冲上楼时,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被影刃拍那一掌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跑一步都像被人往肋骨上敲一棍子。
“爸!”
“爸——!”
没有回应。
四楼的门虚掩着,陈远一脚踹开,客厅空无一人。厨房的灶台上,一壶水还在烧,咕噜咕噜冒着白气。沙发上的杂志还翻开着,茶杯里剩半盏凉茶。
一切都整齐,但缺少了那个人。
陈远的手按在墙壁上,指尖冰凉。
“爸……你别吓我……”
他猛地转身,冲向楼梯口。
林峰他们刚赶到楼下,看见陈远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来,直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
“陈远!等我们来!”林峰大吼。
但陈远已经拉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沿着陡峭的水泥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下去。
地下室很宽敞,头顶裸露的水管在滴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一盏老旧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上,照出昏暗的、晃动着的影子。
他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人。
不是陈国栋。
是那个灰衣老者——“扫地僧”。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神色平静得像在等人。
“你来了。”老者看着他,“比我想象中快一点。”
“我爸呢?”陈远盯着他,“你把我爸怎么了?”
“你爸没事。”老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地下室这个通道,通往隔壁一栋楼的仓库。十分钟前,有人把你爸带过去了。”
“谁?”
“‘棋手’。”老者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他让我留给你的。”
陈远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
“陈远,想救你父亲,一个人来东郊废弃化工厂。我等你。带武器或带人来,你父亲必死。”
陈远把纸条攥成一团。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盯着老者,“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
老者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因为,我就是三十年前那个‘扫地僧’。我本来应该死在边境线上,但有人替我顶了罪。”
“谁?”
“你真正的父亲。”
陈远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不是陈国栋的亲生儿子。”老者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的生父,叫苏山河。”
苏山河。
那个苏清歌的父亲。
那个被总部控制的苏家掌门人。
陈远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铁锤重重砸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爸……陈国栋他……”
“他是你的养父。”老者的声音低沉,“三十年前,苏山河的妻子生下你后,因为一则秘密情报暴露,被境外势力追杀。苏山河为了保你,把你交给了当时的战友——也就是陈国栋。”
“陈国栋带着你远走边防,一去就是三十年。”
“他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因为他怕。”老者说,“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去找苏山河。可你不知道,苏山河这些年干的那些事,比‘黑蛇’还脏。”
陈远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终于浮出水面。
他的手指插进头发里,狠狠揪着。
亲生父亲是苏山河?
那个被苏清歌称为“罪人”的老狐狸?
那苏清歌——她是他什么人?
同父异母的姐姐?
这段剧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每一根都缠着他的命脉。
“你不必现在认。”老者站起来,“但你父亲现在被‘棋手’带走了。那个人,才是所有事情的幕后主使。他控制了‘黑蛇’,也控制了影刃。甚至,连你养父体内的定位器,都是他派人种的。”
“因为那份名单。”陈远抬起头,“真正的名单,能让他万劫不复。”
“对。”老者点头,“所以,他必须得到它。而你,是唯一能带他找到名单的人。”
陈远站起来,攥紧拳头。
“带我去化工厂。”
“你决定好了?”
“废话。”陈远擦掉嘴角的血,“那是我爸。不管亲的养的,他就是我爸。”
老者看了他很久,终于笑了:
“陈国栋,没白养你这个儿子。”
东郊化工厂,凌晨一点。
月光像一把刀,把巨大的废弃厂房切成明暗两半。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卷着铁锈和化学品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
陈远一个人走进厂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地下室里的父亲】(第2/2页)
他没带枪。只带了那把折叠刀,和口袋里的金属片。
“我来了。”他对着黑暗喊了一声,“放了我爸。”
一阵脚步声从厂房深处响起。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来。
那人穿着黑色大衣,身材不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匠。
“陈远,久仰大名。”那人停下脚步,微微一笑,“你可以叫我——‘棋手’。”
“我爸在哪?”
“别急。”棋手侧身,指了指身后的方向,“你父亲很好。只要我拿到该拿的东西,就放你们走。”
“名单不在我身上。”陈远冷冷道。
“我知道。”棋手说,“但你养父身上有个标记。那个标记,只有他的血能解开。”
陈远一愣。
“什么意思?”
“那份名单,被存放在一个保险柜里。开启它的唯一方式,是陈国栋的血液样本——因为当年替苏山河藏名单的人,就是他。”棋手扶了扶眼镜,“你没有想到吧?他保护了你三十年,也保护了那份名单三十年。”
陈远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你只需要相信——如果你不配合,你爸会死。”
他按下了按钮。
远处传来一声爆炸。
陈远猛地回头,看见厂房另一侧的小屋火光冲天,玻璃碎裂,浓烟滚滚。
“爸——!!”
他像发疯一样冲过去,却被棋手的手下拦住。
“名单在哪?”棋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问一道选择题,“说,还是不说?”
陈远咬着牙,指甲掐进肉里。
“我说。”
他转过身,一字一顿:
“名单在——”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脚踢飞了棋手手里的遥控器。
是陈锋。
“废话真多。”陈锋咧嘴一笑,“兄弟,撑住。”
紧接着,厂房外面传来一片刺耳的警笛声。十几辆警车鱼贯而入,灯光把整个厂房照得惨白。
林峰带着特警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
“陈远!你爸我们从侧门救出来了!”林峰大喊,“他没事!只是被关在地下,皮外伤!”
陈远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转回头,看着棋手,笑了:
“现在,轮到你了。”
被特警押上警车前,棋手回头看了一眼陈远,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陈远,”他说,“你以为你是正义的一方?不,你只是还年轻,还没弄明白——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陈远看着他,淡淡回了一句:
“我知道不是。但我爸教过我——哪怕不是,也要守住一条底线。你今天越线了。”
棋手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
“你比你爸厉害。”
他被押走了。
医院病房。
陈国栋躺在病床上,手臂上缠着纱布,脸色有点苍白,但精神不错。
“远儿。”他看见儿子走进来,笑了,“听说你把那个‘棋手’都给抓了?真行啊。”
“不是一个人抓的。”陈远坐下来,削了个苹果递给他,“是大家一块儿干的。”
陈国栋接过苹果,没有咬,只是看着儿子。
“远儿……”
“嗯?”
“你都知道了?”
陈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削第二个苹果:“知道什么?知道你是我爸就行了。”
陈国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远儿……我对不起你。瞒了你这么久。”
“行了行了。”陈远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嘴里,“你不说,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不怪你。”
陈国栋嚼着苹果,泪和着嚼,一起咽了下去。
窗外,天快亮了。
晨曦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父子俩身上,暖暖的。
陈远把刀收起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爸,你好好养伤。明天开始,我得回边防了。”
“这么快?”
“嗯。”陈远回头看他,笑了笑,“那边,还有人等着我。”
陈国栋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远儿。”他叫住他。
“还有事?”
“不管你去哪,”陈国栋说,“记住——你是爸的骄傲。”
陈远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父亲,点了点头。
然后他推开门,迎着晨曦走了出去。
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它是在每一次咬牙坚持里,在你最想放弃却还是选择了向前的那一刻,悄悄发生的。
陈远知道,他离那个“最好”的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没关系。
他不急。
因为他已经学会了——路再长,慢慢走,总能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