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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这火可怎么生啊？(第1/2页)
火塘是现成的，虽然只有冰冷的灰烬。
可在这挤了七八个人、鼾声此起彼伏的“疤屋”里生火烤肉？那跟举着喇叭宣告“我偷了肉还贼讲究”没什么区别。
烟和气味能瞬间把所有人都呛醒，包括外面可能存在的守夜人。
林克斯盯着那堆灰烬，眉头拧成了疙瘩。
直接钻木取火？
且不说能不能成，那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绝对够响。
用石头敲打燧石？
火光和声响同样引人注目。难道要生吃？
看着那块暗红发黑、腥臊扑鼻还带着可疑筋膜的鼠王肉，林克斯的胃本能地抽搐了一下。辐射变异鼠，生吃？怕不是嫌命长。
就在他一筹莫展，几乎要放弃这坑爹的“铁板烧”计划，考虑要不要真的硬着头皮啃一口生肉试试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刚刚“分赃”完毕、缩回角落的“老鬼”。
只见老鬼并没有立刻睡觉，也没有大快朵颐他分到的那块肉。
他背对着众人，身体微微蜷缩，似乎在捣鼓着什么。
借着门缝和墙壁裂缝透进的、极其微弱的、不知是月光还是远处火把的余光，
林克斯隐约看到，老鬼从怀里（刚刚藏肉的地方）摸出了什么东西——一小块黑乎乎的、半个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似乎是某种矿石的东西，以及一小撮干燥的、像是某种植物絮绒的引火物。
然后，老鬼用身体挡住大部分视线，将那块黑石头和引火物凑在一起，用两块小石片，
以一种极其熟练、极其轻微、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特定角度和频率，快速敲击了几下。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短促的、仿佛电火花闪过般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簇微弱的、幽蓝色的、几乎没有烟和热浪散发的火花，
从那黑石头和引火物接触的位置迸发出来，瞬间点燃了那撮植物絮绒！
那火苗很奇特，颜色偏蓝，燃烧稳定，最关键的是，几乎没有任何烟！
也没有普通火焰燃烧时那种“呼呼”的声音和热浪扩散的感觉，更像是一小团被束缚住的、安静燃烧的冷光。
老鬼迅速用枯瘦的手掌拢住那团幽蓝的火苗，将它凑到早就准备好的一小堆干燥的、似乎处理过的碎木屑和苔藓上。幽蓝火苗安静地蔓延，很快，一小堆无烟、无味、光线极其暗淡、热量似乎也内敛的“篝火”，
就在老鬼身前、被他身体和几块随手放置的杂物巧妙遮挡的角落里，悄然燃烧起来。
然后，老鬼摸出了他那块用破布包着的鼠肉，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片薄薄的、边缘打磨过的、似乎是某种变异兽的肩胛骨或肋骨片，充当临时的“烤盘”或“煎板”。
他将鼠肉放在骨片上，又从怀里摸出分到的那一小块兽脂，在骨片上抹了抹，
再将骨片小心翼翼地架在了那堆幽蓝的、无声燃烧的“篝火”之上。
整个过程，除了最开始那几乎听不见的石片敲击声，再没有发出任何多余响动。
没有烟，没有明显火光（那幽蓝的光被他的身体和杂物挡住了大半），甚至没有烤肉的“滋滋”声和香味（至少传不到林克斯这里）。
老鬼就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荒野中无声地处理着自己的猎物。
林克斯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老鬼，果然是个“人才”！
那能打出幽蓝火花的黑石头是什么？
某种特殊矿石？
那种无烟无味的燃烧方式又是怎么回事？
这绝对是长期在废墟中挣扎求生、躲避危险（包括同类和其他东西）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老鬼似乎察觉到了林克斯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在幽蓝火光的映照下，他那张枯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林克斯这边，
极其轻微地扬了扬下巴，又晃了晃手中那片充当烤板的骨片，然后便转回头，继续专注地、无声地烤制他那块来之不易的鼠肉。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火，我可以借你用一下。
工具，也可以借，但动静自己搞定，别连累我。
绝处逢生！
林克斯心中大喜，连忙用口型对老鬼说了句“谢谢”，然后赶紧行动起来。
他先观察了一下“疤屋”内的情况，鼾声依旧，没人被惊醒。
灰烬也看着他，黄金眸中带着询问。林克斯对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到老鬼那边，保持着距离，模仿老鬼的样子，用身体和几件随手抓来的破烂（一件散发着馊味的皮坎肩，半块破木板）挡住可能的光线。
老鬼没说话，只是将那片骨制“烤板”从火上暂时移开（他的肉已经烤得差不多，边缘微焦，泛着油光），
又摸出另一块类似的、但更小更薄的骨片，以及一小撮那种干燥的植物絮绒，递给了林克斯。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刚刚敲击生火的那两块小石片，意思是让林克斯自己弄出点火星子点燃引火物。
林克斯接过东西，学着他的样子，拿起那两块小石片。
入手冰凉，其中一块正是那种黑乎乎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石头，另一块则是普通的燧石。他回想着老鬼的动作，尝试着用特定角度敲击。
“铛……”
一声稍微响了一点的轻响！失败！
老鬼皱了皱眉，无声地做了个“角度、力度、速度”的口型，并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林克斯深吸口气，集中精神，再次尝试。
调整角度，控制力度，快速、短促地敲击。
“嗤啦……”
这一次，一簇同样微弱、但确实出现的幽蓝色火星迸溅出来，落在了那撮植物絮绒上！絮绒被点燃，冒出同样幽蓝、无烟的细小火焰！
成了！林克斯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学着老鬼的样子，拢住火苗，引燃自己准备好的一小堆干燥碎屑（从角落里找到的一些看起来还算干燥的、不知名的植物碎末和木屑）。
很快，一小堆属于他自己的、幽蓝安静的“篝火”也在角落燃起。
他拿出藏好的那块鼠王肉，用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忍着恶心，尽量剔除掉上面最明显的筋膜、血管和一些看起来颜色怪异、疑似腺体的部分。
然后，他将那块分到的兽脂，在骨片上抹了抹，发出轻微的、油腻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点大，林克斯和老鬼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警惕地倾听周围的动静。
鼾声依旧，无人醒来。
他将鼠肉放在涂了兽脂的骨片上，小心地架在幽蓝的火苗上方。
没有普通火焰的“呼呼”声，只有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滋滋”声，
那是肉里的水分和油脂在接触滚烫骨片时发出的声音。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开始弥漫——不完全是烤肉的焦香，混杂着鼠肉特有的腥臊、兽脂的腻味，以及某种……淡淡的、像是铁锈混合着……蘑菇的奇异味道？
林克斯自己也闻到了，皱了皱眉。
他看向怀里的小蓝，小家伙还在沉睡，但那奇异的气味似乎真的有点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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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小蓝分泌的那种粘液的、稀释了很多倍的味道？
难道是沾染在小蓝身上，又被自己抱了这么久，沾染到肉上了？
他没时间细想，因为肉已经开始变色。
他用两根相对干净的树枝（从角落里捡的）充当筷子，小心地翻动着肉块。
在幽蓝火苗的炙烤下，暗红色的肉块表面逐渐变得焦黄，渗出油光，
那股混合气味也变得更加复杂，腥臊味似乎淡了一些，但多了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皮革被烘烤的味道。
没有盐，对了，盐！
林克斯想起那撮粗盐晶体。
他小心地捏起几粒，想了想，没有直接撒在肉上（怕声音太响），而是用手指捻碎了，极其轻微、均匀地弹在烤得“滋滋”作响的肉块表面。
盐粒遇热融化，发出更细微的“噼啪”声。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个沉寂的系统面板，似乎随着他的操作，微微波动了一下，那行《鼠坚强铁板烧》（伪）的字样下方，浮现出几行新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小字：
“检测到非标准替代素材。”
“检测到非标准烹饪环境及方式……”
“能量引导中……未知菌类共生体（秩序倾向）残留气息微弱介入……”
“食谱修正中……最终成品效果与副作用存在不确定性，请宿主谨慎食用……滋滋……”林克斯眼角抽搐。
非标准？不确定？谨慎食用？这破系统还能更不靠谱一点吗！
但现在肉都快烤好了，骑虎难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老鬼已经将他那块烤好的鼠肉（看起来烤得比较熟，但依旧带着血丝）撕下一小条，塞进嘴里，
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喉咙滚动，咽了下去，然后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身体的变化。几秒钟后，老鬼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似乎……精神好了一点？
他没说话，只是对林克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小口、快速地吃了起来，动作依旧无声无息。
看来能吃，至少没立刻毒发。林克斯稍微放下点心，继续翻烤自己这块。
他注意到，在幽蓝火苗的炙烤下，那块鼠肉的颜色似乎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暗红色中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的、诡异的暗金色纹路，很淡，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但确实存在。
同时，那股混合的气味里，那股类似蘑菇的、略带秩序感的气息，似乎也随着加热，被激发得浓郁了一丝。
终于，肉块表面烤得焦黄，用树枝戳进去，没有血水渗出，应该是熟了。
林克斯赶紧将骨片从火上移开，放在旁边一块冰冷的石头上降温。
自己也撕下一小条，吹了吹，看着这条外焦里嫩、带着暗金色诡异纹路、散发着复杂气味的烤肉，一咬牙，塞进了嘴里。
口感……出乎意料地没有那么糟。
外面焦脆，里面竟然还保留着些许汁水，虽然肉质很柴，带着变异兽肉特有的粗粝和淡淡的腥味，
但被烤焦的香味和粗盐的咸味掩盖了大半，咀嚼了几下，咽下去。
等待传说中的“大幅缓解疲劳，小幅修复轻微损伤”效果，以及提心吊胆地等待“腹泻”或“味觉失调”的副作用。几秒钟过去，除了胃里多了点温热扎实的东西，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既没有神清气爽，也没有肚子疼，味觉也还在，就是嘴里残留的味道有点怪。
林克斯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难道失败了？
这“鼠坚强铁板烧”就是个笑话？还是因为材料替换、环境不对，所以没效果？
就在他疑惑，准备将剩下的肉分给灰烬时，突然——
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从胃部悄然升起，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缓缓扩散向四肢百骸。
断骨处那尖锐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丝丝？虽
然还是很疼，但那种时刻折磨神经的刺痛感，确实缓和了那么一点。
更重要的是，一直萦绕不去的、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拂过，消退了一小部分，让他昏沉的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真的有效！
虽然效果很微弱，远没有系统吹嘘的“大幅”“小幅”那么夸张，但确实有！
而且，没有立刻腹泻或味觉失调！
林克斯精神一振，赶紧将剩下的肉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灰烬，用口型说：
“能吃，小心点，有点用。”
灰烬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接过那半块烤得焦黑的鼠肉，小口吃了起来。
她吃得比林克斯更慢，更仔细，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也对这味道不太适应，但还是坚持吃了下去。
林克斯自己也快速吃掉剩下的一半。
暖流的感觉更明显了一些，疲劳和疼痛确实得到了缓解，虽然距离“恢复”还差得远，但比起之前那种随时会倒下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他甚至感觉断骨处那种火辣辣的疼痛，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清凉的错觉。
至于那个“极低概率获得‘鼠类威慑’气息”的效果，暂时没什么感觉。
不过林克斯也不抱希望。
就在两人默默吃着这顿“来之不易”、“效果存疑”、“味道古怪”的夜宵时，
旁边，老鬼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肉。
他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油渍，然后，在幽蓝火光的映照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林克斯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老鬼从怀里（他怀里怎么好像有个小口袋？）又摸出了一小块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晒干磨碎的粉末，
以及一个脏兮兮的、只有巴掌大的、似乎是某种金属罐子改造成的简陋容器。
他将粉末倒入容器，然后，从他那堆幽蓝的、无烟的篝火中，用两根树枝小心地夹起一小块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通红的炭块，放进了容器里。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股极其淡薄、几乎微不可察的、带着奇异草木清香的烟雾，从容器口袅袅升起。
老鬼立刻凑近容器口，用一张破布卷成筒状，对着那缕极淡的烟雾，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着舒缓、迷醉，
以及一丝痛苦的复杂表情，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下来，连带着他身周那一直紧绷的、警惕的气息，都似乎消散了不少。林克斯看得愣住了。
这老鬼，不光会无烟生火，烤肉，他这……是在“吸”什么？某种草药？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废墟里的“特产”？
老鬼似乎察觉到林克斯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睛。
在幽蓝火光和那缕奇异烟雾的映衬下，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竟然显得异常清澈、锐利，甚至带着一丝洞察。
他看向林克斯，嘴角扯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用口型：
“小心……疤面……他要找的……不只是东西……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