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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在永昼圣裁庭里杀名赫赫，连寰星议会最高长老都不放在眼里的巡猎圣使，竟然在发抖？
艾蕾娜心头狂跳，连大气都不敢喘。
塞西莉亚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滚开！”
她咬着牙，抬起手粗暴地一把推开了艾蕾娜的搀扶。
随后撑着指挥台的边缘，硬生生凭借着那股子狠劲，摇摇晃晃地强行站直了身体。
抬起手背，用力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试图重新摆出那副高高在，冷酷无情的姿态。
可是，她那面无血色的脸庞，却根本没有说服力。
谁都能看得出来，刚才那一下反噬，已经实打实地伤到了她的本源根基！
放眼望去，原本威严肃穆的裁决方舟，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
几十名高阶圣职人员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地面上到处都是崩碎的装备和红色血迹。
那些之前退到隔离带后方，侥幸没参与仪式的导航员和观测员们。
这会儿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浑身筛糠似的发抖。
整个星舰里里，除了医疗职业者冲进来抢救伤员的急促脚步声。
再也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
一股死寂压抑到氛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来之前，他们所有人还在想着，即便是异端，也未必没有战胜的机会。
可现在，人家的面都没见到，仅仅是看了一眼半个月前的留影，整艘战舰的核心战力就差点去了一半！
艾蕾娜咽了口唾沫，看着站在台阶上强撑着的塞西莉亚，心有余悸地快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劝说道：
“大人，不能再往前走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这里！”
“刚才那一眼已经证明了一切！”
“那个叫顾旭的人类少年，他手里掌控的权柄层次，绝对远远凌驾于旧神佐格拉之上！”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旧日火种，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怪物！”
“光凭我们这一艘裁决方舟，再加上您现在本源受损的状态，一旦正面对上他，我们连全身而退的机会都没有！”
“听属下一句劝，我们先退回安全星域，封锁消息，等圣庭的主力净化军团和裁决主教们到了再从长计议吧！”
艾蕾娜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她是真的怕了。
刚才光幕炸开前，那个少年周身黑雾吞噬一切的画面，已经在她脑子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听到副官的话，塞西莉亚攥紧拳头，狠狠咬着牙。
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直面反噬的人，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直观的感受到了那股黑雾权柄的恐怖。
艾蕾娜说得没错，那个少年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全盛时期的自己碰上他，胜算都极其渺茫，更别提现在了。
可是……现在掉头逃跑？
塞西莉亚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寰星议会那三位最高长老似笑非笑的老脸。
自己离开群星之城的时候，是何等的霸道？
何等的不可一世？
当着他们的面放下了狠话，说议会没本事清理的垃圾，她圣裁庭自己去办，甚至还直接撕裂了星之大区的空间结界给他们下马威。
结果现在呢？
连目标的影子都没摸到，只是到了暗曜星系看了一眼案发现场，就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吐血重伤。
然后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回圣庭求援？
这要是传出去，她塞西莉亚这辈子都将成为整个仙星带，乃至整个永昼圣裁庭最大的笑柄！
她身为巡猎圣使的骄傲，她这么多年用铁血和杀戮铸就的威名，绝不允许她做出这种丧家之犬般的举动！
“撤离？往哪撤？！”
塞西莉亚转过头，眼睛盯着艾蕾娜，声音透着一股子偏执的疯狂。
她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药剂瓶，瓶子里装的是圣庭赐下的保命圣药。
每一滴都珍贵无比。
塞西莉亚连看都没看，直接咬开瓶塞，仰头将里面的金色液体一口吞了下去。
药力化开，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随手将空瓶子捏成铁饼扔在地上，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强行给自己找一个继续留下来行动的理由：
“你慌什么？！刚才那只是两股至高权柄碰撞瞬间产生的规则风暴，我只是一时不察，被佐格拉和那小子的力量合力震了一下而已！”
“你想想看，佐格拉是什么级别的存在？那是二十二位旧神之一！”
“那个叫顾旭的小子就算再强，说到底也只是个人类之躯！他能把佐格拉吞掉，自己绝对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塞西莉亚越说，眼神就越亮，仿佛自己已经彻底看穿了虚实：
“他为什么急匆匆地把暗曜星系的黑雾收走，躲回星瀑裂渊那个下等位面去？”
“就是因为他刚吞噬完一尊旧神，现在体内肯定乱成了一锅粥！”
“消化那种级别的权柄，还要压制有序宇宙规则的反扑，他现在必然处于最虚弱，最没有防备的时期！”
“不然以他的实力，干嘛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藏起来？”
不得不说，塞西莉亚这番强行合理化的自我洗脑，逻辑上居然还真能勉强说得通。
艾蕾娜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而塞西莉亚根本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直接转身看向导航台，冷声下令道：
“传我命令！把伤员送去医疗舱！”
“裁决方舟立刻调转航向，目标星瀑裂渊外围！”
“我们不直接冲进去，就在外围保持安全距离进行远距离侦测！”
“我要亲自去看看，这小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只要确认他处于虚弱期，我们就立刻发动雷霆一击！”
见自家大人心意已决，而且状态已经明显有些走火入魔的偏执了，艾蕾娜只能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头应道：“……是。”
很快，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停留了没多久的裁决方舟。
外围那三道有些黯淡的光环再次转动起来。
庞大的银白色舰体缓缓调转方向，撕裂空间，朝着星瀑裂渊的方向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