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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死?”
佛光、手掌、天穹交错!
电光石火间,白袍身影背后,无数凶兽虚影仰天怒啸,如浩荡江海,悍然奔向天殇佛主!
二者相撞,天殇佛主身躯不动,白袍身影飘然而退,背后虚空碎裂出无数黑洞。
其身后的诸多凶兽虚影逐一破灭,白袍身影安然如素,朗声大笑道:
“天殇佛主,别来无恙否?”
天殇佛主面色微沉,有些意外,随即恍然道:
“我驾驭法界,倒是不曾察觉......没想到你当时竟是假死脱身。”
白袍身影哈哈大笑,极尽豪迈:
“那也是因为天殇佛主你太过强横,晁某不得已而为之。”
随后,他余光扫过王魃,见到王魃眼中的惊喜,也露出一抹笑容,略带歉意沉声道:
“之前形势所迫,不得不藏身于蚕龙中,你莫要怪我。”
看到这一幕,王魃心中又惊又喜,闻言连忙回道:
“晁师安然便好!太一早已知晓,只是未曾想到,晁师竟这么快便恢复了过来。”
他当初接手蚕龙时,倒并未多想。
之后始终不得炼化蚕龙杖时,也只是略有怀疑。
直至在卧佛处与夏侯天魔相遇,得其肯定之后,他才终于确定。
晁师必定便是在蚕龙杖中,只不过对方不曾现身言明,想来也有缘由,他倒也未曾惊扰对方。
这其实也解答了他之前的疑惑??为何晁师之前会将蚕龙界的根基蚕龙交给他这样一个半路相识的弟子,又为何会极尽叮嘱云天界,绝不让他参与上一次的云天界大战。
乃至于大战之中,白了禅这样的身份,都亲自吩咐他多次,势不可为,立刻逃走。
原因便是因为他手握蚕龙杖,乃是蚕龙界和晁师最后的希望。
虽知被隐瞒,他倒也没有不快。
晁天君给予他的实在太多,何况将蚕龙权交给他,本身也是极度的信任,而且易地而处,他也实在能够理解对方的苦心和无奈。
若有选择,谁又愿意将自家镇界之宝交给一个相识没多久的外人?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子。
心中这些想法一闪即过。
此刻,高空之上,天音佛主、晁天君、盖真人三道身影无声之中,将天殇佛主围住。
而与此同时,盖真人袖中一抖,随即无数头凶兽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流光,随即汇聚至晁天君的脚边,化作了一头万首凶兽。
这万首凶兽身上的气息虽比不得天殇佛主,更比不上天音佛主、晁天君和盖真人,却也堪堪有大乘境的气息。
三位大乘修士、一尊大乘凶兽围住天殇佛主,彼此形势悄然逆转。
面对这般情形,天殇佛主却不由得微微眯起双眸,环顾四周,有些意外:
“你们早便料到了?”
天音佛主宣了一声佛号,苦口道:
“阿弥陀佛,天殇,修士们有言,道不同不相为谋。此言也送予你听,你要走你的大乘佛法之道,又何必牵连那么多人?若是就此退去,从此再不来我断海崖四界,我愿说服盖真人、晁天君,放你归去。
盖真人、晁天君面色沉肃,闻听天音所言,却也没有说话。
即便三人一同聚此地,对上这天殇佛主,他们心中亦无多少把握,是以若能逼走对方,虽非上等之法,却也是无可奈何。
天殇佛主闻言,却是摇头失笑:
“我虽未驾驭法界而来,但也想试试......”
话音未落,天殇佛主立地虚空,却是直接伸手抓向了三人当中的晁天君。
晁天君目光微眯,身躯不动。
便在这一刻,天音佛主忽地闪身至身前,单手竖学,?”字符在面前极速旋转,化作了一方佛光,住四方!
而几乎是同时,另一侧的盖真人气质也蓦然一变!
之前剑藏匣中,温润如玉,此刻却是凌厉无双,并指一点,云天界的极品道宝顿时化作了一道清泠泠的剑光直斩向天殇佛主。
天殇佛主心中微动,感应到这剑光之锋芒,不由得赞了一声:
“好剑!”
然而这一次,他却不曾退缩,更不曾避让。
右手手掌伸出,直劈那天音佛主的‘?”字符,左手抬起,恰是迎向了那道剑光。
剑光斩在手掌之上,佛光在手掌四周涌现,无数神秘经文如蝌蚪般游动,轻点虚空。
所点之处,若一道道波纹浮现。
剑光斩在这佛光之上,竟好似入了泥潭之中,周围虚空寸寸崩裂,速度骤然迟缓了下来。
远处的盖真人面色微凝。
他隐约感受到,这面前的佛光之中蕴藏的规则,并非他所熟悉的阴阳五行,而更像是之前太一真人所言的佛门四大。
这规则实在是陌生无比,以至于即便是他,一时之间竟都不知如何破解,只能以力压之,试图压出一道破绽来。
而便在这一刻,立在天音佛主身后的晁天君,轻轻一拍身旁的万首凶兽,低笑道:
“走,且让他看看咱们的能耐。”
话音落下,那万首凶兽仰天长啸,随即四足轻踏虚空,驮起晁天君,于虚空之中高高跃起,扑向天殇佛主。
这万首凶兽速度极快,若电光流闪,霎时间便穿破虚空,朝着天殇佛主的面部咬去。
那狮子一般的凶兽头上,无数脑袋奋力撕咬!
看似寻常,然而每一头凶兽代表的规则皆是不同,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天殇佛主微微一笑,竟又伸出了第三只手来,若拈花一笑,却有无穷规则以道域之形显化!
金、木、水、火、土、阴、阳......
道域瞬息万变!
从容应对那万首凶兽。
晁天君面色一凝,也不敢怠慢,身后兽影重重,握住蚕龙,点向天殇佛主。
“蚕龙......这本是我无上真佛的东西,你该还我才是。
天殇佛主轻声一笑,蓦地伸出了第四只手,与晁天君交锋!
这一刻,天殇佛主以一敌四,以一敌四,非但不落下风,反而隐隐有种难言的压迫感。
交手的动静震动四方,东方琉璃佛界整个界域都不堪重负,隐隐发出了阵阵轰鸣,天穹之上,无数雷电降下,轰鸣不断。
王魃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这天殇佛主,竟然与我一般兼修佛道,同时掌握了佛门六大和修士规则......”
而且在这些修士的法则当中,他还隐隐感受到了一丝似曾相识,他随即惊醒:
“万法脉!”
“这天殇佛主修的,莫非也是万法脉?”
虽然对方修的法门未必叫做万法脉,却殊途同归。
只是王魃能够感觉到,对方所修行的万法似乎远不如他全面,是以在出手变化之中,隐隐有些滞涩,并没有那么地运转如意。
这一丝滞涩,别人或许无法体会得出,也并不影响其与盖真人他们交手,但他精修万法脉多年,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难怪能够轻松应对诸位大乘,这等底蕴......”
王魃心中沉重,目光扫过四周,心中忽地一动,连忙放声提醒道:
“天音佛主,快打开界膜!”
正在交战中的天音佛主心中一动,上方天穹之上,东方琉璃佛界的界膜骤然打开。
果然,双方出手交战之间的动静,立刻便得到了整个界海的回应。
界外虚空之中,隐隐之间,竟似有雷劫汇聚......
“接引雷劫!”
“果然!”
王魃又惊又喜,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天殇佛主实力如此强横,显然绝不会是初入大乘之人,甚至从他之前孤身潜入琉璃佛界的行径来看,多半是已经如当年的韩魇子之于小仓界一般,已经到了界海所能容纳的极限,随时可能飞升。
此刻全力施展之下,没有界膜阻隔,界海感应到了其气息,自然会引动界海本源之中的飞升雷劫。
而察觉到外面这动静。
正与天殇佛主交手的天音佛主、盖真人和晁天君也同样又惊又喜。
盖真人更是目露凶光:
“咱们便送他一程!”
然而看到这一幕,天殇佛主却是面色不变,忽地收手,身形在剑光,凶兽和佛光交织之间,如游鱼一般半点不沾,飘然退后,孤身立在虚空之中,第三只,第四只手也被收了回来。
环顾三人,微微一笑:
“我本不愿生出这般动静,只是看来诸位却不愿如此。”
轻叹之中,但见洞开的界膜之外,一张充满了慈悲的金色佛陀面孔从虚空之中浮现而出,俯瞰着界内众生!
看到这张面孔,界内所有人皆是心中剧震!
“是那尊坐佛!”
“无上真佛的三大法界之一!”
王魃心头一沉,脱口而出。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手已经从界膜的洞口之中无声探入。
“结万佛大阵!”
天音佛主看到这一幕,迅速沉声大喝。
却听得天殇佛主笑道:
“晚了,上一次被你拦住,这一次岂会再给你机会?“
但见他身上无形气浪翻涌,四周汇聚而来的诸多僧人要时间便被其身上的规则排斥而回,不少僧人更是浑身崩裂,如枯石焦树一般,化作了飞灰......
盖真人、晁天君面色微变,随即互视一眼,权衡之下,迅速朝着天穹上探来的那只佛手拦去!
“魔头,给我死!”
远处须弥山上空,空禅子看到这一幕,登时双目尽赤!
爆射而来,身躯隐隐化作佛陀虚影,抬掌凝聚金刚杵,便朝着天殇佛主劈下!
然而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手掌霍然抓住,拖了下来。
空禅子剧烈挣扎,却也不曾挣脱开,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猛然转头望去,却见抓住他的人赫然是一脸沉肃的天音佛主。
“天音,你要拦我!?”
空禅子怒目圆瞪,周身怒气如焰,隐隐变化着嗔毒!
天音佛主却无声摇头,面容之中,隐有复杂之色,看了眼天空中孤身而立的天殇佛主,随后转头看向面前的空禅子,声音沧桑沉重,从未有过地认真叮嘱道:
“大乘佛法之道,说到底,也仍是慈悲之道,记住,千万不要误入歧途......”
微微一顿,随后传音轻叹了一声:
“这是同为化身的我,教你的最后一个道理。”
空禅子一震,目光清醒了几分,只是看到四周凋零寂灭的僧众,双眸随即再度浑沦起来,放声怒吼:
“天音,放开我!让我杀了他!”
天音佛主轻叹了一声,一拍空禅子,将其瞬息推至了远处王魃的身侧。
“照顾好他!”
叮嘱了王魃一句。
随后面色渐渐冷肃,转头看向天殇佛主,遥声道:
“天殇,你不就是要来找我吗?你且看......”
话音未落,他忽地从袖中摸出了一枚氤氲着七彩之色的黑色丹丸,径直朝着眉心处去。
天殇佛主初时不以为意,然而在感受到那黑色丹丸的瞬间,心头巨震,面色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变化:
“厌魂丹!”
这变化瞬间便化作了极度的怒火!
从界外伸进来的手掌瞬间加速,猛然撞开了盖真人和晁天君,随后径直抓向天音佛主!
天音佛主面前的佛光仅是稍作停顿,便砰然碎裂……………
便在即将抓住天音佛主的这一刻,那佛手蓦然在半空,随即无声缩入了虚空之中。
露出了天音佛主盘坐在虚空中的身影。
他的气息已然衰落了下去,一丝丝黑火自他顶飞燃而起,仿佛似也燃烧着他的最后一点余烬。
而与此同时,天殇佛主的身上竟也升腾起了一团团黑火,气息也迅速变得萎靡………………
只是天殇佛主却仿佛并不在意身上的变化,目光紧紧盯着天音佛主,流露出了诸多强烈的情绪波动,似是愤怒,似是不甘,又似是极度的失望:
“你竟然......你竟然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么?”
天音佛主却安然盘坐在虚空之中,面容之上带着一丝解脱,宁静和安详,佛光淡淡浮起,他轻叹道:
“世间本无天音,我为过去之你,为了不使未来众生堕入阿鼻地狱,你我之间的分歧,也应当在今日了结。”
“阿弥陀佛”
说罢,合掌在前,默诵阿含经。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此灭最为乐......”
他的身躯渐渐变得虚幻起来,隐隐可见一颗舍利子在其中缓缓旋转。
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畏惧、担忧,有的,只有无尽的平静和坦然。
“动手!”
盖真人眼看天殇佛主气息极速衰落,却不愿错过这样的机会。
当先身形疾突,剑光翻转刺入!
然而这一剑,却是刺了个空。
天殇佛主的身躯便如梦幻泡影一般,一触即破
又在另一处,无声凝聚。
怔怔望着身躯越发虚幻的天音佛主,在对方的身上,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难以追及的诸多过往……………
口中喃喃:
“昨日之心不可得,今日之心不可得,来日之心亦不可得。”
“往日已死,今日当立!”
似乎恍悟,又似乎难以参透,以至眉头紧皱。
哗??
剑光从其后背斩下,将之斩为了两段。
天殇佛主的身影却又在另一处无声凝聚,只是气息更多了几分衰微,看了眼面色难看的盖真人,微微摇头,随后竟是径直朝着界外行去,转眼便消失无踪……………
“他就这么走了?”
盖真人、晁天君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想要追去,然而忌惮对方的法界,又看到身躯越发虚无缥缈,似乎随时可能消失的天音佛主,二人迟疑了下,还是落了下来。
王魃、空禅子以及婆罗等人也都飞落在了天音佛主的身旁。
看到这虚幻的身影,空禅子面色怔然,伸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触碰:
“天音老头,你………………”
天音佛主嘴角含笑,声音隐约带着一丝与四周疏远的况幽,看着面前恢复了正常的空子,轻笑道:
“诸行无常,涅?寂静,你该为为师高兴才是。”
空禅子沉默。
王魃亦是默然,感应着天音佛主身上的状态和隐藏在空禅子沉默之下心中的暗流,面色凝重地看向婆罗,询问道:
“敢问大师,厌魂丹是什么东西?”
阎婆罗看着神色坦然的天音佛主,面露一丝悲色,低声道:
“是专攻元神、真灵的毒丹,本体和化身之中,若有一人服下,另一人也会受其牵连,元神散尽而亡......”
“这么说,天殇也活不了了?”
晁天君闻言,面色微沉,隐有叹息。
盖真人却不禁目露惊喜之色。
阎婆罗眉头微微一皱,迟疑了下,却还是点点头:
“应该会是这样......”
盖真人心中大喜。
却听得天音佛主缓缓出声,略有些遗憾道:
“不,他不会圆寂......厌魂丹固然霸道,却也只能伤得了他一时。”
“我虽与其本为一体,但分离已久,心意相隔,厌魂丹的效果,终究无法发挥到极致。”
“反而我能感受到,经此一事,他的心境愈发圆满,或许能够更加容易驾驭那三座法界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这天殇,和天音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之前不曾听闻你说过?”
晁天君沉吟了下,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晁天君的疑惑,盖真人、王魃也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天音佛主闻言,平静道:
“如你们之前听到的,我与天殇本为一体,只是他本是修的小乘佛法,为了修行大乘佛法,于是决定将自己的过去斩下,以现在身修行。
“于是,也便有了我。”
“换言之,我便是他的过去身。”
“只不过我继承了他的本心,是以察觉到了他走错了道路,试图纠正,却令其离开了琉璃佛界,从此再无消息......等到再一次相见,便已经是上一次无上真佛,攻打云天界之时。”
“谁能想到,他竟已经成了无上真佛的天殇佛主。
天音佛主有些嗟叹。
说话间,他身躯已如风中残烛,微微摇曳。
众人闻言,心中已是沉重,见得天音佛主这般模样,更是不禁生出了一抹悲凉。
而简单解答了众人的疑惑,天音佛主却神色坦然平静,看向少有沉默的空禅子,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又看向一旁的阎婆罗,笑问道:
“灌顶仪式,准备好了么?”
听到这句话,空蝉子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