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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里南郊的阿方索·佩雷斯球场，空气中弥漫着干枯的草屑和湿冷泥土的刺鼻味道。
看台上只有一万七千个座位，赫塔菲深蓝色的球衣已经将它们填满，尖锐刺耳的嘘声和咒骂声从低矮的顶棚上倾泻而下。
董泽宇坐在客队替补席的第一排，把一条腿搭在挡风板上，穿了一件皇马的黑色防寒棉服。
轮休的莫德里奇手里捧着纸杯，低头抿了一口热茶，目光投向狭窄沉闷的草皮。
“西甲并不是只有伯纳乌那样的草坪，赫塔菲故意两天不剪草，并且把浇水量减少一半，皮球在上面滚动时的阻力会增加30%以上。”
莫德里奇侧过脸，压低声音对董泽宇说。
莫德里奇说，“主教练博尔达拉斯所带领的西班牙队被称为伐木工兵团，他们的战术就两种，即近身肉搏和裁判视线之外的隐蔽肘击。”
董泽宇看着场上的选手翻滚，但是没有一点情绪上的波动。
“阿贝·德尚球场冬天的草皮比这里还硬，法乙的后卫从不考虑收脚。”
克罗地亚大师笑了一下，但是神情很凝重。
“法乙的那些家伙动作大，但是没有西甲的老油条擅长假摔和演戏，看吧，这场比赛的主裁判埃尔南德斯最喜欢纵容主场的主动进攻。”
场上突然响起了尖利的哨声。
比赛进行到第35分钟。
皇马从左边发起进攻，阿扎尔在禁区内接到克罗斯的传球之后，在右脚外侧轻轻一拨，想要以自己标志性的节奏来摆脱达米安·苏亚雷斯。
赫塔菲右后卫眼看着要追不上皮球了，所以没有去抢球，而是大步向前跑去，右脚鞋钉斜着踢到了阿扎尔支撑脚的脚踝旁边。
比利时边锋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失去重心后重重地摔在了草皮上。
看台上赫塔菲的球迷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发出一阵哄笑和粗俗的倒好声。
“起来啊比利时胖子，这里没有英超裁判护着你啊！”
拉莫斯从后场飞奔了60米来到前场，宽大的手掌将狞笑的苏亚雷斯推开，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冲球？废掉他的一条腿！”
卡塞米罗也走上前去，用自己宽阔的胸部撞开了两名想要上前的赫塔菲中场球员，在角旗区里双方球员互相碰撞在一起。
主裁判埃尔南德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嘴里含着哨子大声地警告着，但是只给了苏亚雷斯一张黄牌，并没有给予他任何惩罚。
齐达内站到了指挥区外面，本来抱在胸前的手慢慢地放下，修长的手指收拢成拳头。
两位皇马队医带着急救箱冲进场地，在喷了冷冻喷雾之后，只好转过身来对教练席做了一个换人手势。
阿扎尔双手捂着红肿的右踝，在担架抬过替补席的时候，眼角含着绝望的泪水，用球衣把脸遮住了。
更衣室通道的门重重地关上了，替补席上的空气很沉闷。
齐达内转身之后用手指了指替补席中间的位置。
“伊斯科，脱掉上衣到左边去打，多用传球和接球来拉开对方的防守，不要在边路过多地纠缠在球上。”
伊斯科马上脱下手套，小跑着来到第四官员换人处。
上半场以0-0平局的形式结束。
经过了15分钟的中场休息之后，易边再战的赫塔菲并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把大巴车开到了大禁区线附近。
本泽马在前场孤立无援，多次背身拿球被迪达克用隐蔽的拉拽和膝顶破坏。
全场常规时间来到了第六十五分钟。
记分牌上仍然显示的是0比0。
皇马控球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八，但整整下半场的二十分钟过去，只有克罗斯在大禁区外完成了一脚被封堵的远射。
“打不进去，赫塔菲的禁区里有六个球员，伊斯科的横向盘带被他们的两个后腰给堵死了。”
助理教练贝托维奇快步走到齐达内身边，焦急地翻阅着平板电脑上的射门数据。
“齐内丁，我们要加强禁区支点的冲击，不然这场比赛又要被拖成平局了，巴萨昨天已经赢了，我们不能在这里丢分。”
齐达内淋在细雨中，冷雨顺着他的前额流下来。
法国名帅转身之后，用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替补席上的挡雨棚，目光落在了自始至终都坐得很端正的人身上。
齐达内抬起右手，食指直指董泽宇。
“董，别坐着。”
主教练的声音很低沉有力，把周围的看台上的嘈杂声给淹没了。
“脱掉外套，到角旗区进行热身，在三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你站在换人区。”
董泽宇眼睛稍微动了一下，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凌厉的笑容。
他一把扯开棉服拉链，将外套随手扔在长凳上，露出里面雪白的皇马九号短袖战袍。
旁边莫德里奇站起来，帮董泽宇拉平后背的褶皱，掌心在董泽宇的后背上用力一推。
“小邻居，给这帮伐木工放点血，让他们看看伯纳乌的9号是什么水平。”
董泽宇弯下腰把双腿小腿迎面骨上的碳纤维护腿板再次扎紧，魔术贴也扣好了。
“卢卡，放心吧，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疼是什么感觉的。”
董泽宇小跑到了角旗区，连续进行了两次高抬腿和折返爆发力冲刺。
客队看台上随队远征的数百名皇马球迷，在看到角旗区高大修长的身影之后，发出一阵整齐的掌声。
“董！九号上场了！”
“齐祖把杀手锏拿出来了！”
第四官员拿过电子换人牌，在液晶屏幕上面输入了红绿两种颜色的数字。
哔！
吹死球哨。
主裁判举手示意换人。
第四官员举着荧光电子屏。
红色22号，绿色9号！
伊斯科气喘吁吁的跑出了边线，有些懊恼的低下头，伸手和董泽宇轻轻一击。
“小心他们的十号，那家伙下黑脚从来不看人。”
董泽宇微点了一下头，眼睛看着前方二十米处赫塔菲两名凶恶的中卫。
赫塔菲队长达科纳姆站在大禁区弧顶处，用手擦去脸上的雨水，对旁边的苏亚雷斯冷笑了一下。
“齐达内把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换上场，难道他以为西甲就是青年联赛吗？”
“把他的护腿板踢碎，让马德里郊区的人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董泽宇穿着结实的深钉球鞋，稳健地跨过边线，正式踏上了阿方索·佩雷斯球场的泥泞草皮。
冷雨打在少年的头发上，他深邃的眼眸中杀气渐渐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