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百团大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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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一日凌晨一点，三十五团、三十六团的报捷电报先后到了。
    三十五团的电报：分水岭、故城镇、东村已经攻克，击毙日伪军四百七十余人，缴获步枪七百余支、轻机枪七十多挺、掷弹筒五十多门、重机枪四挺、105mm山炮四门、电台五部、骡马八百匹，弹药、医药、粮食若干，另有60mm迫击炮图纸一套。
    三十六团的电报：缴获步枪六百余支、轻机枪六十多挺、掷弹筒五十多门、重机枪六挺、75mm山炮十二门、冲锋枪五十支、电台两部、骡马八百匹，弹药、粮食无数，另有一二零迫击炮炮弹生产线一条、一二零迫击炮图纸一套。
    董旅长把两份电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嘴角越咧越开，最后拍着桌子笑出了声：“看来还是打据点缴获多啊！你看，这又是一个团的武器装备！”他抖着三十六团的电报，手指戳在“山炮十二门”那一行上，“还有！还有！十六门山炮！十六门！”
    苏政委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笑了：“咱们旅从组建以来，什么时候缴获少过？要枪有枪，要炮有炮。”他转向宋卫国，“卫国，你说是吧？”
    宋卫国笑了笑，把手里的铅笔搁在地图上：“旅长，政委，如果咱们把县城打下来，或许会缴获更多物资。”
    董旅长眼睛一亮：“对！县城地方大，仓库多，肯定有不少东西！”
    宋卫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对宁泽说：“给三十六团发报。利用缴获的武器弹药，给襄垣县大队、武乡县大队集体换装，武器配置按十二旅主力团步兵连的标准来。”他顿了一下，“给三十五团发报。黎城县大队、潞城县大队负责运送缴获物资前往旅部，不得有误。”
    宁泽抄完，抬头问了一句：“宋团长，换装下来的旧枪怎么处理？”
    “交给县大队原单位，留给区小队和民兵或者扩编。”宋卫国说完，又把目光落回地图上，手指从襄垣往沁县方向慢慢划过去。
    同一夜，沁县外围。
    四条公路同时被点着了。
    谢参谋长带着旅部特务连一个排，和襄垣支前队四千五百余人、黎城支前队五千余人、武乡支前队三千余人、潞城支前队四千余人，在沁县—屯留、沁县—沁源、沁县—平遥、沁县—武乡四条公路上开始了声势浩大的破路行动。各区小队在公路两侧占领警戒阵地，支前队的百姓们扛着镐头、铁锹、撬棍、锯子，像四条黑色的河流漫过路面。
    襄垣支前队负责沁县—屯留段。一段百米长的碎石路面，几百把镐头同时下去，碎石飞溅，路面像被啃过一样翻起来。路基下面挖出半人深的横沟，一条接一条，把公路切成几十段。电线杆被锯子放倒，瓷瓶砸碎，铜线收走，杆子横在路上。区小队在两端放了瞭望哨，每隔一段就有人传话：“西边没动静——”“东边没动静——”声音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黎城支前队负责沁县—平遥段。这段路有几座小桥，支前队的老乡把桥面木板撬起来，桥墩用绳子拉、用撬棍别，一座石桥的桥面被掀翻到河里，溅起的水声盖过了铁锹砸石头的声音。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蹲在路边，用锤子一块一块砸碎路上的石子，旁边有人劝他歇歇，他头也不抬：“鬼子修一回，我砸一回。看他能修几回。”
    武乡支前队负责沁县—武乡段。这段路离东村据点最近，区小队在破路队前面五百米放了警戒，破路队分成二十人一组，一组挖一段，挖完就往前挪。一个年轻媳妇背着孩子来的，把孩子放在路边土坎下面，自己在路上刨坑。孩子醒了哭，旁边的大娘帮着哄，年轻媳妇头也不回，手里的镐头一下比一下重。
    潞城支前队负责沁县—沁源段。这段路有一段在山坳里，路基是砂石夯的，特别硬。支前队的人从附近抬水来浇，浇一段挖一段。水不够，有人从家里把腌菜的水都提来了。
    谢参谋长沿着沁县—屯留段走了一段，身后铁锹砸石头的声响连成一片，像一场没有雷声的暴雨落在四条公路上。
    凌晨三时，四条公路同时派人汇报：路面已彻底破坏，横沟间距不超过五十米，电线杆全部放倒，铜线收走，桥梁涵洞破坏完毕。沁县方向的鬼子据点整夜没有出动，只打了十几发冷炮，落在野地里。
    谢参谋长在沁县—屯留段的路边站了一会儿。特务连的战士递过来一壶水，他喝了一口，看了看东边的天。天还是黑的，但再过一个多钟头就要亮了，必须提前撤离，以免被鬼子的飞机侦查到。
    ......
    八月二十一日上午，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电报一封接一封地摆在情报课长面前，每一封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平汉线——保定至石家庄段多处铁轨被掀翻，枕木烧成焦炭；平绥线——张家口以东三处桥梁被炸，一列军火列车脱轨倾覆；正太线——井陉至娘子关间七处同时遭袭，电线杆被锯断后拖走，电话线被剪成碎段；同蒲线——忻县至太原间路基被掘开十余处，铁轨被扛进山里；津浦线、胶济线、华北各地主要公路……情报课长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破袭。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几位参谋围着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蓝色和红色的标记，蓝色代表“确认遭袭”，红色代表“疑似兵力集结”。整个华北，蓝色标记星罗棋布，从北部的平绥线到南部的陇海线北侧，从东部的津浦线到西部的同蒲线，几乎没有一处铁路、公路干线和通讯线路是完整的。
    “这是八路军。”情报课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综合各部电报，有组织、有预谋、统一时间发动的破袭战。规模之大，出动兵力之多，绝非小股游击队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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