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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深宫双筹谋(第1/2页)
凤仪殿内,长明宫灯暖光氤氲。
帘幕层层垂落,隔绝了宫外春日喧闹。
萧皇后产后静养,殿内陈设清雅,药香混着女子闺中冷香,漫过整座内寝。
她斜倚锦绒靠枕,面色虽还有产后余弱,眉眼却依旧端庄绝色,一身素色寝衣衬得肤色莹白。
怀中抱着襁褓里熟睡的杨昱,小家伙眉眼软糯,呼吸均匀。
“全都退下,无本宫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内寝半步。”
萧皇后抬手挥了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宫女们敛衽躬身,轻手轻脚退出内殿,落上厚重雕花木门。
偌大的皇后寝殿,只剩下两人。
李琚立在殿中,褪去朝堂之上的恭谨礼数,缓步走到榻前。
他俯身,动作轻柔地接过襁褓,骨肉温热的重量落在臂弯。
他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眉眼舒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萧皇后静静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如今你是吴王之师,手握辅育大权。我问你一句心里话——他日时机成熟,你可愿意扶这孩子登临大位?”
李琚抱着襁褓,眼底神色淡了下去,没有立刻应答。
殿内静默许久,宫灯噼啪轻响。
他抬眼看向萧皇后:“天下时局,从不由一人一念而定。臣能许诺的,是拼尽一切,保全吴王一生平安富贵,无人能伤他性命。至于高位之事,要看天时、时局,更要看天下人心。”
没有承诺拥立,也没有直接拒绝。
萧皇后何等通透聪慧,瞬间听懂了言外之意。
眼前这个男人,胸中有天下,城府藏四海。
他要的从不是辅佐杨氏帝王,他要的江山,本就姓李。
于她而言,杨氏大隋早已积重难返,她这一生荣辱、萧家满门兴衰,早就不能拴在飘摇的隋室江山身上。
杨昱能不能登顶帝位,本就是退路之一。
她要的,是万全之策。
“清芳本是同族孤女,父母早亡,自幼养在我身边,品性柔顺,心思纯粹。你与她有情纠葛,我全都看在眼里。”
她话锋一转,语气缓了几分,“往后前路漫漫,我希望你给她留一个安稳去处。”
李琚瞬间听懂了。
萧清芳是萧家正统族人,这是萧皇后要的联姻纽带。
双线兜底——暗有亲子牵绊,明有宗族联姻。
萧家立于不败之地。
他眸色微动,坦然颔首:“娘娘放心。我自会善待清芳,护她一世安稳。该给她的,我分毫不会少。”
萧皇后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紧绷多日的身心彻底松懈,她抬眼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乱世之中她唯一的依仗、唯一的私心。
她微微倾身,拉住他的衣袖:“我渴了。”
李琚微微蹙眉:“娘娘产后体虚,伤口未愈,不宜操劳,更不能近身。”
萧皇后闻言低低笑了起来,眉眼带着深宫妇人难得的娇媚狡黠,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小臂:“吃不得,难道还摸不得?”
李琚无奈,小心翼翼将熟睡的杨昱放在内侧锦榻摇篮之中,迈步坐到萧皇后身侧。
萧皇后抬手,纤细白皙的手臂直接环住他的脖颈,身子微微前倾。
温热柔软的唇瓣,直接覆上他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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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急切莽撞,只有久别重逢的缠绵,利益同盟之上的情欲纠缠。
深宫压抑、前路忐忑、相互依存的复杂情绪,尽数融进这个绵长的吻里。
她吻得缓慢又强势,一手攥着他的衣襟,微微发力将他推倒在软榻之上。
素白的手指拨开他颈间衣襟,温热的唇沿着下颌线条,缓缓向下。
殿内宫灯摇曳,帘幕低垂,掩去榻上所有缠绵暧昧。
......
半柱香后,萧皇后抬起头来,抿了抿嘴唇,喉咙滚了滚。
“好了,你可以走了。”
李琚整理好衣襟,独自踏出凤仪殿大门。
春风拂面,殿外阳光刺眼。
他刚行下宫阶,拐过回廊转角,一道纤细柔软的身影突然从廊柱后扑出,死死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身。
温热的躯体紧贴他的后背,女子柔软的曲线清晰透过官袍传来。
李琚身形一顿,缓缓回身。
萧清芳立在他身前,眼眶泛红,眼尾含着湿意,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思念,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她在宫廊等候许久,从他进入凤仪殿开始,寸步未离。
“清芳。”李琚语声放软,带着几分无奈,“天色不早,宫禁森严,我该回去了。”
萧清芳摇摇头,鼻尖泛红,声音软糯带着委屈的鼻音:“我不等别的,就一会。好不好?”
眼神执拗又可怜,像一只无家可归受惊的小猫。
李琚看着她眼底的苦楚,终究于心不忍。
两人移步不远处闲置的僻静偏殿,推门而入,落上殿门门栓。
门栓落下的一瞬,萧清芳再也克制不住积压多日的思念。
她纵身扑进他怀里,踮起脚尖缠上他的脖颈,急切又贪恋地吻上他的唇。
不像萧皇后的强势从容,她热烈又黏人,把数月独处、深宫孤寂、遥遥相望的全部思念,全都融进缠绵的亲吻里。
殿内春光静谧,情思泛滥。
外衫层层剥落,散落堆叠在脚下青砖之上。
偏殿之内,只剩耳鬓厮磨与压抑的喘息。
暮色初临,尘埃落定。
萧清芳慵懒蜷缩在李琚怀中,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指尖轻轻勾画他胸前纹路。
“我在宫里,日日独处,看着深宫高墙,日日盼着见你一面。你身居高位,公务缠身,我能见你的时间,太少太少了。”
漫长孤寂,遥遥相思,是她全部的心事。
李琚轻轻抚摸她的长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再等等,不会太远。总有一日,不用这样躲躲藏藏,不用隔墙相望。”
萧清芳抬起头,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
不管这话是真心宽慰,还是随口安抚,她都信。
她重新将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将那一声轻轻的叹息藏进了他的衣襟里。
暮色从窗纸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僻静西偏殿的木门,被李琚抬手缓缓推开。
私事了结,他心中想着这便回家。
可门扇刚推开半幅,李琚脚步骤然顿住。
殿外青石廊下,越王杨侗负手而立,静静站在落日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