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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谁是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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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谁是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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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谁是黄雀?(第1/2页)
    目前正在打仗,查来往船舶身份没问题,但这是朝廷该干的事儿,私人组织谁有这个权力?
    “人手不足于是外包?”赵无眠稍显疑惑,打量了那几个身着统一制服的汉子几眼。
    离的近了,以赵无眠的五感便能隐约听见那些汉子拱手喊道:“近来不太安稳,保不准会有戎人细作潜入我大离腹地,各位见谅,见谅啊,都以国事为重,配合点。”
    这话说的没毛病,但跑船吃的就是‘日子钱’,多耽搁一会儿,不知会少赚多少钱,一艘船上可不是零星三两人,就这么一个个查下去,怕是得误不少事。
    于是港口船上大多面露不满。
    于是汉子还时不时比个手势,当即有跑船经验丰富的偷摸递点银子,于是身份也不查了,直接放行……比起查身份,更像借着由头敛财。
    太后瞧见,凤目当即冒火,柳眉倒竖,“混账东西发国难财!?前方战事吃紧,后方还借着打仗的名头搜刮民脂民膏!?谁给他们的狗胆办这事儿!?”
    慕璃儿行走江湖阅历丰富,一眼便从制服认出几人身份,轻声道:“长安的漕帮……我记得是叫八水帮,所谓渭、泾、沣、涝、潏、滈、浐、灞,八水饶长安,这漕帮也算是长安最大的江湖帮派,早就被朝廷诏安,管理长安港口,替朝廷收税。”
    “收税?”太后冷冷一笑,“税帖呢?既然收了百姓的钱,就该给文书凭证……这可不是收税,纯粹就是在捞油水。”
    赵无眠当即了然,“若是用朝廷的人查细作,倘若收了钱,那就是知府搜刮民脂民膏,但若用八水帮查细作,便可正大光明收钱,毕竟这是八水帮帮主收的钱,而不是知府。”
    “的确是找个由头敛财。”慕璃儿微微颔首,回忆片刻,才又道:
    “八水帮帮主名为祝运良,武艺高强,二十年前便是江湖成名的高手,但应该没有进窥天人,只是宗师水准,背后站着的人估摸是长安知府,他自个未必敢敛这钱,于是让手下人贪,最后被朝廷的人查问,也只需把脏水甩给祝运良。”
    贪官污吏哪里都有,但怎么贪是个门道儿……这钱是祝运良贪的,又不是长安知府贪的,真查起来,说不得知府两袖清风,一贫如洗,钱呢?钱都在祝运良手中,但花钱的时候,知府也不会缺钱花。
    这点门道,稍微一想太后便一清二楚,若无朝廷背书,这八水帮哪来的胆子干这事儿?她当即火冒三丈,“瞧这熟练模样,显然也不是刚干这事儿……怕是年前就开始了吧?”
    湘竹郡主歪了下小脸,拉了下赵无眠的衣袖,比了个‘疑惑’的手势,她是在问怎么没人把这事捅到朝廷去,要是让洛朝烟知道,肯定会一查到底。
    赵无眠朝她笑了笑,“寻常江湖游侠招惹不起八水帮,而在朝廷有背景的,也未必敢招惹以长安知府为代表的官僚集团,要知道这以码头的吞吐量,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那知府自然会上下打点……贪的人不是知府,而是知府背后的一众利益集团。”
    小哑巴似懂非懂点点头,倒是明白了,寻常江湖人惹不起,有朝廷背景的,要么也惹不起,要么就是也收了钱,同流合污。
    这也算常态了,以前郡主也跟着燕王处理过这些事……燕王在整治燕云的贪官污吏时是怎么做的呢?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洛湘竹便又拉了拉赵无眠的衣袖,小手在自己白嫩脖颈抹了下,而后小脸双目紧闭,做出痛苦模样,意思也是让赵无眠要不都杀了吧,对付这些人肯定没什么好留情的。
    发国难财,有几个是好东西?
    慕璃儿看了太后一眼,柳眉蹙了下,转而道:“若是平常自然该杀,但杀人过后总得自报名号,不然这事小不了,可太后在侧,我等随便报身份怕是不妥,而且要插手此事,最好将八水帮连根拔起,也便需要查他背后那些人,这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儿,明显不值。
    太后眨眨眼睛,小声嘟囔道:“本宫是要去给侯爷争夺武魁背书,迟早会亮身份……”
    “现在可还没到蜀地,能不自报家门就不自报家门,你沈家这么多年,爬到这个位置,得罪的仇家难道还少吗?”慕璃儿白了太后娘娘一眼,
    “而且太后也好,未明侯也罢,这两个身份一旦爆出去,八水帮后面那些蛀虫肯定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单单将八水帮推出来顶锅……到那个时候,再想查,可是不容易。”
    慕璃儿这话说的在理,洪天景正两朝,查贪官污吏都是暗中进行,谁会正大光明查啊?当人家贪官是傻子,不会躲?
    因此目前赵无眠等人根本没时间管这事。
    一直在几人周围默默旁听的沈府门客沈炼闻听此言,也觉得在理,便自怀中摸出钱袋,提议道:
    “那属下先交了钱,把这伙人应付过去,此刻还是当以太后娘娘的安危为重,等蜀地一行回来时,我们再从头查起也不迟,事分轻重缓急,长安码头这事,明显该缓一缓。”
    但赵无眠想的更深,从晋地起,他便谨小慎微,无时不刻不在想着周围有没有暗算埋伏,一切异状是不是针对自己,也算是养成习惯了,如今他自然也在琢磨。
    这伙叫八水帮的,当真只是在敛财吗?这事说是江湖与朝廷两方势力都不敢牵扯,但时间一长,肯定有人会捅去京师,到时候洛朝烟派人来查,知府或许能安然无恙,但这八水帮可就彻底完了。
    这岂不就是竭泽而渔?八水帮帮主会这么蠢吗?他要真有这么蠢,还能把八水帮发展成长安第一漕帮?
    赵无眠觉得这不是单纯敛财,怕是另有蹊跷。
    而在港口内,魏和同带着一票手下,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蹲在地上,一边嗦面一边吃蒜。
    查身份的人肯定不是他们,毕竟金沙帮也只是蜀地第一漕帮,手还伸不到长安码头。
    有小弟羡慕望着收钱的那伙汉子,泛了红眼病,不由问:“老大,我们来长安都四五天了,也没见着八水帮出岔子啊,你瞧瞧他们收钱那样,真他妈的趾高气扬,那银子比怡红楼娘们的水都多!”
    “对啊对啊,就那个收钱的,我还认识,叫老六,前几天看在我是老大罩着的份上还请我逛过窑子,晚上天天都去怡红楼,近些日子,兜里钱多,他妈的都改去嫖清倌人了!”
    魏和同一口羊肉一口蒜,吃完面,喝口汤,打个饱嗝,手背往嘴边一抹,才道:“老子倒是看出来时守瑾为什么说八水帮完了,就这么收钱,谁看不出他们是在借着由头搜刮民脂民膏?这要是让未明侯瞧见,不得给他们皮扒了?”
    “那,那未明侯人呢?”
    “不清楚,应该快到了吧……”
    言谈间,有一船舶靠岸,甲板放下,众女都不愿和这伙发国难财的小人靠近,想待在船上。
    沈炼准备下船,被赵无眠抬手拦住,“我来处理。”
    说着,赵无眠看向姬剑铭,“把马都牵下来吧,接下来我们走旱路去蜀地,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船上。”
    姬剑铭拱手领命,带着人将行李与马车牵下船,他们此次出行乔装寻常商队,马车不少。
    太后娘娘与洛湘竹提着裙摆,在大内高手的护佑下踏上甲板,而后上了马车,拉起车窗帘子,露出太后的好奇面庞。
    慕璃儿戴着斗笠,垂着面纱,她的江湖名气很大,不少人都认识,主要也是太漂亮,为了防止有人见色起意,一般都带面纱。
    虽然慕璃儿本身不怕那些臭采花的,但肯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跟在赵无眠身侧,稍显茫然看了他一眼,心想只是交钱过路,至于你亲自去吗?
    赵无眠为了掩盖身份,并未斜跨横刀,只带着一柄从朝廷内库取的长剑,名为伤竹,剑身细长,通体浅绿,剑身镌刻竹纹,也是江湖不可多得的宝剑,身着苏青绮为他缝制的青衫,配上清隽气质,倒像个世家公子。
    老六掂量腰包,面上不由笑容更甚,瞧见这船上下来几架华贵马车,脸上笑容愈发浓郁。
    在这行干的久了,才知道越是有钱有地位的人,便越珍惜时间,对他们而言,凡是能用钱打发的事都不算事儿。
    他们八水帮这是以国事为重,谁也挑不出理,真要扯皮,他们也有大把时间,反正耽搁不起时间的人不是他们,更何况,八水帮背后还有朝廷背书,就算闹到官府那儿,也有说法的……看来又能敲一笔了。
    老六带着一票弟兄,上前几步,拱了拱手,给足了赵无眠礼数,“这位公子,近来戎人入关,前线打仗,我等八水帮奉朝廷之命,在此彻查各位来龙去脉,还望配合。”
    蹲在不远处的魏和同看向这边,倒也没发现这位俊美公子就是赵无眠,只觉得这小年轻长得倒是不错,要是卖进长安象姑馆,怎么也得是个头牌……不过魏和同也不干人口拐卖这生意,因此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
    赵无眠打量了眼前这汉子几眼,而后问:“奉朝廷之命……具体是奉谁的命?”
    老六被问过不少次这问题,早有准备,清清嗓子,自怀中取出一份文书,下巴微抬,
    “白纸黑字,烫红官印,长安知府,这位公子,瞧您这打扮,肯定是富人家,还带着女眷,难得来长安一趟,我们也不想坏了您的好心情,这样,你看着给点就行,不然细细查下去,浪费的也是您的时间……”
    老六眼看赵无眠不太‘上道’,又年轻,于是便把话说的直白了点。
    赵无眠在文书打量几眼,身后马车上的太后也凑着小脑袋看,几秒后,她柳眉轻蹙,道:“这是仿制的吧?长安官印,重在安字,此字油墨应与其余印章截然不同,但如今看来……”
    太后娘娘话没说完,慕璃儿便瞪了她一眼,我们都在藏着你的身份,你还到处抛头露面?
    太后俏脸鼓了下,却当即闭嘴,默不出声,放下窗帘,只漏了条小缝,悄悄望着赵无眠。
    但太后这话肯定不假。
    文书的确是仿制的,此乃长安知府的后手,要是真捅到京师,那责任都在八水帮,而不在他,他可没给八水帮这权力哦,他顶多就是‘监管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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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文书是不是真的,根本不重要,若知府当真不愿八水帮搜刮民脂民膏,那再给八水帮几个胆子也不敢办这事儿。
    但仿制文书就这么直勾勾被点出来,也着实让老六脸色当即一沉,冷声道:“这话可不能胡说,如若不然,公子大可闹去官府,但到了那时候……”
    老六打量了慕璃儿几眼,而后笑了笑,“希望贵夫人没有身孕,否则一家子在牢里待几个月,怕是害的一条无辜小生命惨死。”
    慕璃儿眨眨眼睛,想说我不是他的夫人,但也着实没必要给这陌生人解释,于是不语。
    闻听此言,赵无眠眉梢轻佻,“官匪勾结?”
    老六与周围汉子闻言当即按上腰刀,冷冷望着赵无眠,“这位公子,不该说的话别说,您这帽子可是扣大了,我们八水帮早便被朝廷诏安,谁不知我们是为朝廷办事?如今前线打仗,我等在后方查细作,谁也挑不出理!你就算上访京师,当今天子也会站我们这边!”
    话音落下,周围汉子都是悄悄上前几步,已经打算把这闹事的刺头揍一顿押去官府,连同妻眷一起关上几天,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不远处的魏和同啧啧摇头,端着碗喝羊肉汤,“这事儿给闹的,那公子怕是要被八水帮惦记上了,谁不知这是官匪勾结啊?但你点出来,这多不给八水帮面子?这事怕是不好善了。”
    旁边有小弟代入了自己,轻叹一口气,“我们闯荡江湖半辈子,再怎么潇洒也比不过朝廷鹰犬啊,这事儿一般人碰上了,只能被八水帮拿捏,活在世上,谁没个在乎的人呢?都怕被牵连家眷……”
    话音还未落下,魏和同与旁边小弟都是脸色瞬间一僵,瞧见不可置信一幕。
    呛铛——
    码头上,忽的寒光一闪,拔剑声惊得所有人头皮发麻,错愕看去。
    太后透过车帘缝隙,悄悄望着赵无眠,以她的视角,只看赵无眠腰间伤竹剑忽的浮现一抹寒芒,在老六脖颈前一扫而过,旋即又干净利落收回剑鞘,潇洒飘逸,点到为止。
    血光飞溅,些许血珠洒在老六身旁汉子的脸上,才让他们回过神来,理清事态。
    噗通————
    老六双膝跪地,双手捂着脖颈,脸色错愕惊悚,而后再向前栽倒,血水顺着指缝流出。
    在‘查戎人细作’的敏感时期,闹出人命,定然会被八水帮和朝廷打成细作,迎来追杀。
    谁都能明白这点,于是此刻都被这场景吓到,港口千余人,在此刻迎来寂静无声。
    只有太后一把从车帘探出上半身,熟美俏脸满是兴奋与快意,两只小拳头挥舞着,“好!”
    刚吐出一个字,太后又被车厢里的洛湘竹拉了回去。
    “想收在下的钱,就让你们帮主亲自提刀来取吧。”赵无眠收剑入鞘,淡淡瞥向老六身旁的几个汉子。
    那些人早已被吓得肝胆俱裂,赵无眠既然敢杀老六,肯定也敢杀他们,有人壮着胆子放狠话,“你,你敢杀他!现在都在查戎人细作,你此举岂不是做贼心虚!?你就是通敌卖国的细作对不对……”
    这帽子还没扣上,只看赵无眠忽的抬手,翠绿剑鞘眨眼间甩到那人脖颈。
    嘭——
    那人话音未落,脸色便瞬间涨红,被剑鞘向斜下方压去,整个人砸在地上,在青石地砖砸出一道半圆浅坑。
    若不是太后娘娘与湘竹郡主都在,怕吓到她们,此人定是尸首分离的下场。
    “看不惯官匪勾结,就给我扣上帽子了?”赵无眠朝余下几个汉子冷冷一笑,“具体是不是,让你们帮主来抓啊。”
    但那些人早已被吓破了脸,瞧着赵无眠的笑容,只觉无比惊悚,后退几步便连滚带爬跑离港口,准备摇人。
    慕璃儿见状也有点懵,不是已经说了这个时候他们根本没有精力查这事儿?怎么赵无眠还如此高调,虽然痛快是痛快了……
    赵无眠拉起慕璃儿的小臂,一同上了马车,低声道:“这事肯定不是官匪勾结,赚点小钱这么简单,那祝运良莫非就如此短视?他莫非不知这事一旦被捅到京师,他就得被知府当成弃子?”
    慕璃儿蹙眉,“你想抓他审问一通?”
    赵无眠颔首。
    “可这事闹这么大,万一……”
    “没有万一。”赵无眠朝慕璃儿笑了笑,“师父的徒弟,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晋地逃命的江湖小虾米。”
    慕璃儿微微一愣,望着赵无眠,还未言语,便已经被推进车厢。
    赵无眠朝港口微微抬手,朗声道:“诸位,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再无人刁难你等。”
    话音落下,赵无眠驾车而去,随行的沈炼,姬剑铭等人骑马跟上,路过老六的尸首,都吐了口唾沫,而后畅快一笑。
    “好!”
    港口有人叫好,眼看赵无眠一走,一窝蜂来至那两具尸首面前拳打脚踢。
    “妈的敢讹老子的钱!?”
    “呸!官匪勾结!好死!”
    “老子有软肋,动不得你,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江湖有的是好汉!”
    就连魏和同的小弟也扯着嗓子叫好,然后被魏和同一拍脑门打了个趔趄,“吼什么吼,还不快跟上!”
    “啊?”小弟一脸茫然,“不是要等未明侯吗?”
    “蠢东西!除了未明侯,谁敢干这事儿?”魏和同扔下碗,又踢了小弟一脚,“老子知道未明侯走这条水路,才能猜出他的身份,但其他人可猜不出……这祝运良定是完了。”
    “万一,万一那个叫时守瑾的骗我等呢?未明侯根本没走这条水道……”
    “所以范家公子才要我等来打探情报啊?他也在怀疑时守瑾是不是在骗他。”
    魏和同心底其实不觉得方才那公子就是未明侯,若是未明侯来此,直接亮出身份不就行了,何必此刻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好汉呢?但那公子肯定要在长安惹出一番事端,他究竟是谁,跟上去便知。
    至于未明侯……港口发现这么一档子事,八水帮再没抓住那公子前,肯定不可能再派人来这收钱,否则谁还会服他?因此若未明侯在那公子之后下船,平平安安,什么事都不干,魏和同也不可能知道究竟谁才是未明侯本尊。
    这就是眼界不同,魏和同不知太后在船上,也不知赵无眠等人是想把八水帮身后的贪官污吏一锅端了,因此没赵无眠想的那么深入,自然猜不透赵无眠想干什么。
    港口这事,很快便闹到知府与八水帮帮主祝运良耳边。
    有幕僚对知府道:“这事闹这么大……对咱们怕是不利……”
    “恩?为何对我们不利?”知府疑惑望着幕僚,“难道是本官让八水帮去收钱吗?不是他们自己伪造了文书?本官只是让他们去查细作,可没让他们收钱……那钱,是祝运良自作主张收的。”
    幕僚哑然,而后点头,“确实和我们无关。”
    知府在太师椅前坐下,抬手让丫鬟取来文房四宝,“不过此事,本官监管不周,也是事实,给八水帮放权太多,让他们干出此等事,终究有损朝廷权威……本宫这就写封自省书,告罪天子。”
    “写完就寄给圣上?”
    “看祝运良那家伙能不能把人抓回来。”知府淡淡抿了口茶,“若他能抓人回来,那就是抓到了戎人细作,大功一件,八水帮便可继续在港口收钱查人,若他抓不回来,那才是本官监管不周,于是便可寄去天子。”
    幕僚琢磨几分,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这些混官场的,心真是一个比一个黑啊。
    提笔写完几句言辞恳切的告罪书,知府便起身逗着自己刚养的鸟儿。
    这事对于他而言,委实不算什么,也便不如何在意……他在这位子坐了十年,贪钱的法子数不胜数,最终不都被他压下去了?
    更何况,新任天子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少女,纯的跟白莲花似的,不亲身来长安一观,只看一纸文字,如何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儿?
    而祝运良得知此事,脸色当即一沉,追问手下,“那人不是未明侯?”
    “帮主真会开玩笑,若真是未明侯,知府都得跪着相迎,他何必让自己手上沾血呢?”
    祝运良脸色极冷,他是领了时守瑾的命令,在此地拦截赵无眠,拖延时间,之所以正大光明借着查细作的名头搜油水,就是看中了赵无眠侠义无双,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的性子。
    真让赵无眠瞧见,不得细细把他以及背后的知府连根拔起?
    为此,祝运良还专门在长安城内给赵无眠留下许多线索,一步步诱导他查到知府,只是没个几天功夫,肯定查不出。
    因此知府以为他是幕后大佬,实际上,他在时守瑾与祝运良眼中,也就是个拖住赵无眠的棋子罢了。
    可惜,时守瑾知道赵无眠走这条水路,却不知赵无眠还带着太后娘娘,更不知慕璃儿被下了毒,赵无眠着急去唐家找解药……
    要不是时间紧,任务重,赵无眠还真会为了洛朝烟,细细查查这些贪官污吏。
    可惜没有如果,赵无眠一眼瞧出祝运良不对劲儿,只想直捣黄龙给他抓住。
    祝运良琢磨少许,有手下在一旁催促,“老大,不把那人抓住,咱们怕是不好继续在港口敛财,说不得还得成知府那酒囊饭袋的弃子啊!”
    这道理祝运良自然也明白,他现在是在琢磨这找茬的人究竟是不是赵无眠,证据太少,实在说不准,主要是搞不懂赵无眠为什么不亮身份。
    但要是不给那人抓住,知府那边不好交代,还拿什么拖延赵无眠?
    因此祝运良琢磨少许,便带着八水帮内三名宗师,以及三十多位精英弟子,骑着马杀气冲冲出城追杀。
    当断即断。
    而赵无眠早就驾着马车离开长安城,因此祝运良在长安城内的那些布置,可谓尽数白费。
    魏和同也带着一票小弟,在长安城前的茶摊喝茶,瞧见祝运良,当即往桌上甩了锭银子,带着小弟骑马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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