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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喉结滚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林总，这……”
“不用客气。”
林昭说，“我跟王磊说好的。”
三叔点了点头，这才把卡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上了车，曹小军开车，林昭坐在后座，王磊坐在副驾驶。
车开出村口，林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王建军这个人。”
他突然开口，“你对他了解多少，除了贪，还有什么弱点？”
其实这个弱点还是林昭印象里面王建军的形象了，只是不知道这两年变了没，所以林昭就想着问问。
王磊闻言从副驾驶座上侧过头来，想了一会儿。
“他好赌。特别好赌。”
“怎么说？”
“每次找我，约的地方不是KTV就是洗脚城，全是那种灯红酒绿的场子。”
王磊说着，语气里都是厌恶。
“有一回他喝多了，搂着我脖子吹牛，说他玩百家乐最多一晚上输了二十万，也赢过十五万。手气好的时候，他说觉得钱不是钱，就是一串数字。”
他是真的不喜欢王建军，说真的都是当老板的看看格局。
人家林昭答应了他，直接就给他爸安排手术了。
王建军倒好，十万块鸽了他。
他也想报复回去。
曹小军听着这话，也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昭一眼。
林昭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王磊顿了顿，又开口道。
“还有鑫隆商贸的注册资金是五十万。”
“但我知道王建军从来没把这笔钱全部用在公司上。”
“大部分时间，鑫隆的账上只有十万出头的流动资金。剩下的钱全被他挪去赌了。”
“每次有新的活儿进来，他第一件事不是安排货，是先截一部分下来，拿去翻本。”
“等赢了再补回去，输了就拆东墙补西墙。上个月他跟人吹，说连着赢了四天，把之前的窟窿全填上了。”
“我听了就在想，你填上了又能撑几天。”
林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好奇的问道。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王磊苦笑了一声。
“我又不傻，他那些破事也没想着遮掩，想不知道都难。”
他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林昭，问道。
“林总，这些对你有没有用？”
林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点点头道。
“挺有用的。”
王磊听到“有用”两个字，整个人活了过来。
也不管有没有用，把自己的事情全部说了。
于是一路上基本是王磊在说，且都是王建军这两年做的事情。
偶尔他说累了，就换林昭开一段，车到江城的时候才是傍晚。
林昭在超市附近找了家酒店，把王磊安顿下来。
“你先住这儿，后续要做什么我会告诉你。”
“行。”
王磊也没什么意见。
林昭看到安顿好了，就转身往外走，曹小军跟出来。
两个人出了酒店大门，站到路灯下面，曹小军憋了一路的话终于问出来了。
“你不怕他跑了？”
林昭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他跑了，他爹跑不掉啊。”
曹小军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了。
难怪林昭给三叔银行卡呢，王磊就算跑了，他爹他三叔得恨死他。
如果王磊是个没心的也就算了，偏偏他还在乎这点亲情。
明白过来，曹小军不说话了。
“行了，你也回家吧。嫂子肯定等你等了好几天了。”
林昭拍了拍他肩膀，“明天去帮帮阿杰，他一个人估计忙死了。”
曹小军点了点头，没太放在心上。
这几天谁不知道店里缺货缺得厉害，能忙到哪去？
于是他跟林昭道了别，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早，曹小军站在仓库门口，整个人懵了。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一辆接一辆的厢式货车倒进卸货区，卸货工人扛着箱子小跑着往仓库里搬，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一会儿，实在想不通，就拉住旁边一个正搬货的小伙子问道。
“咱们这怎么回事？”
小伙子突然被人拉住，有点不开心，本来想甩一句“别耽误我干活”，结果一扭头看见是曹小军，立刻换了副表情。
“曹店长！您回来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看见是您。”
小伙子的怒气瞬间没了。
“没事。”
曹小军不在意的摇头，随后指了指那些货，又问了一遍。
“我是问，这些货哪儿来的？”
小伙子果断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直起腰来，兴奋的跟他说。
“曹店长您还不知道啊？咱们店在网上火了以后，好多供应商主动找上门的，让我们收他们的货。”
“谁知道会是这样啊，以前是我们求着人家供货，现在反过来了，人家排着队来谈合作。”
“为什么？”
曹小军更好奇了。
“因为网上都传开了呀，说能进昭阳超市的东西，质量就是最好的。”
“那些供应商也说，只要贴上咱们超市的价签，他们自己的销量都能涨一截。您说这事儿闹的——”
小伙子挠了挠头，其实也是不太明白，只是很诚恳的说道。
“但我干了好几年物流，确实头一回见这场面。”
曹小军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货箱，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他想到昨天林昭的暗示，转身就往楼上跑。
办公室里，林昭正和阿杰面对面坐着。
阿杰从坐在这里一张嘴就没停过。
“王建军那个王八蛋，我早晚——”
林昭没搭腔，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
那个私家侦探动作确实快，昨天下午才交代下去，今天早上东西就送到桌上了。也可能是王建军这个人实在太好查了。
曹小军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昭刚好翻到最后一页。
“林昭——”
曹小军张嘴要说话，看见阿杰也在，顿了一下。
“怎么了，别急，你先喘口气。”
林昭特别云淡风轻的说道，“慢慢说。”
曹小军愣了一下，然后还真的喘了口气把下面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问了一句。
“不过，这是为什么啊？”
他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大家居然主动上门，这两个人怎么做到的。
阿杰听到是这种事儿，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曹小军的肩膀，揶揄道。
“都是咱们林总运筹帷幄呗。”
说完他自己也绷不住了，转头看向林昭，等着他给曹小军解释。
他是知道大概因为什么，就是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那天在超市门口看到排队的人群，他以为是林昭是用公开信博了一把同情分先稳住老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