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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别墅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体态修长面容清俊，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开了门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随意的就坐到了洛云芷小憩的沙发旁边，完全没把自己当个外人。
洛云芷懒得看他，怕白眼翻的太多，影响形象和心态。
这人就是莫名消失了很久的陆鸿笺，洛云芷其实对那天和陆鸿笺在空间里交谈的细节，记得不算清楚。
像是被抹去了，但又恢复了，记忆断断续续，呈片段式，不完整。
但是根据几个时间点，还有记忆里很深刻的片段，还有某段时间洛云芷一直潜意识就觉得空间不是完全安全，不难推断出当时大概发生的事情。
乔望出了事，她自己从一些事情上发现陆鸿笺和乔望的事有关系。至于具体是什么暂时不得而知。
洛云芷从一开始就知道陆鸿笺待在她身边别有目的，这不是个简单的人。
从他一直轻佻玩笑的态度就能看出，他看待洛云芷从来都是平等的。虽然名义和事实上都是洛云芷提供物资养活他，但没有洛云芷他也不缺那些东西就是了。
和吴文对洛云芷完全尊敬，支持，无条件相信的态度相比，天差地别。
乔望死了，中间有一个月的时间差，陆鸿笺还消失了。
说他不知道点什么，洛云芷自己半点感觉不到，那是鬼都不信。
之所以没去探究。一是没有方向，二是洛云芷知道自己记忆有错误，盲目去知道更多的信息，难辨真假以外。还很有可能落入别人设好的圈套里。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洛云芷没感觉陆鸿笺对自己有恶意。
哪怕是明知自己少了记忆后，潜意识的直觉也没有提醒她一定要防备，这个人没有给她危险的感觉。
所以洛云芷看似毫无防备的将一个明摆着别有用心的人放在身边。
实则也是有过思考的。
陆鸿笺斜倚在沙发靠背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目光在洛云芷闭合的眼睑上扫过，嘴角那抹笑更深了些。
“装睡还是真睡？”他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懒散戏谑，“要是装睡，我可要夸你演技见长，连呼吸频率都控制得跟昏过去似的。要是真睡……”他顿了顿，拖长了调子，“那这警觉性可配不上洛大小姐如今的身份。”
洛云芷眼皮都没动一下，声音平静无波：“哦，就这？”
“哦？”陆鸿笺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这么无所谓啊？我可是不安好心，带着目的的。你一点都不想知道？万一我死在外面，秘密可就随着我一起入土了，你不担心？”
“祸害遗千年。”洛云芷终于缓缓睁开眼，没看他，目光落在空旷客厅一角那盆早已枯死、只剩扭曲枝干的装饰植物上，“你这样的，谁死你都死不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陆鸿笺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真是无情。”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阿文呢？没看见他，走这一路饿了，好久没尝过他的手艺了。”
“我让他去清点一批物资”洛云芷这才转过头，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件摆设，“有些东西，留久了不如处理掉。看着碍眼。”
陆鸿笺迎上她的目光，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丝毫未减，眼神深处却有什么东西轻微地动了一下，快得抓不住。“是该处理。”
他附和，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不过洛大小姐，过期的东西，有时候也未必全无用处。说不定……还能提炼出点有意思的成分呢？”
这话说得随意，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水面。
洛云芷静静看了他几秒，没接这个话茬，反而问：“这么久，去哪儿了？”
“到处逛逛。”陆鸿笺摊手，“这鬼地方，虽然没什么风景，但总待在一个角落，人也容易发霉。怎么，想我了？”
“看看你死了没有。”洛云芷语气平淡，对他满嘴的不真诚毫不在意“毕竟少了个吃白食的，物资消耗能慢点。”
“真伤心。”陆鸿笺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心模样，眼里却全是笑意，“我好歹也算个高级食客，吃白食也吃出水准了不是？何况……”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蛊惑似的磁性，“我知道的事情，有时候比那些罐头饼干值钱多了，你说呢？”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风穿过建筑缝隙的呜咽。窗外是永恒不变的、令人窒息的浓浊雾气，将一切色彩吞噬成灰蒙蒙的惨淡。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距离，一个斜倚着姿态放松，一个坐姿端正却透着无形的疏离。
空气里流动着心照不宣的沉默，那些未曾提及的名字、断裂的记忆、消失的一个月、以及乔望的死，洛云芷甚至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洛云芷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值不值钱，得看卖的人开什么价，以及……”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陆鸿笺带笑的脸，“买的人，需不需要。”
“有道理。”陆鸿笺从善如流地点头，重新靠回沙发背，仿佛刚才那点微妙的试探不曾发生。
“那不如先赊着？反正我也没打算搬走。你这地方，遮风挡雾，还有专人料理三餐，”他咂咂嘴，“吴文手艺是真好，比我强多了。这年头，这种享受可稀缺得很。”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只是出门散了趟步，如今散步归来，一切照旧。
洛云芷没再说话，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那一片茫然的浓雾。陆鸿笺也不再开口，竟真的就这么悠闲地闭目养神起来，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不知过了多久，洛云芷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回来了，就安分点。”
陆鸿笺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勾了起来。
“看心情。”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