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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柔正和班上几个女生围在一起，一个个皱着柳眉，神色有些焦虑。
杨建伟此时也凑在旁边，一副热心肠的模样，“芷柔，是不是磁带坏了？要不我去帮你重新买一盘？”
林芷柔摇了摇头，“不是坏了，是这盘录制出来的曲子节奏不对，排练的时候总是跟不上拍子。”
杨建伟有些尴尬一笑，“这……这就不好办了，这种定制节奏的带子，一时半会儿真弄不到。”
谢征大喇喇走过去，自然地站在林芷柔身边。
“这个好解决，把曲子的名字告诉我，我让人重新帮你们录制一份送过来。”
杨建伟听到这话，出声讥讽：“说的轻松，你能有什么办法？这都什么时候了，去哪儿给你找录音棚去？”
谢征斜了他一眼，没搭理，直接走到礼堂门口，拨通了音像店老板的电话。
“老板，帮我个忙，录一盘快节奏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弄好了马上让店员骑车送过来，急用。”
音像店老板对这个大客户自然是百依百顺，一口答应下来。
不到半小时，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小伙子就气喘吁吁地跑进礼堂，“请问哪位是谢征？老板让我送磁带来。”
林芷柔闺蜜徐芳接过磁带放进录音机，动感的节奏瞬间在大厅里回荡。
“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
徐芳看向杨建伟，露出一抹鄙夷的神色。
“杨建伟，你刚才不是说不好办吗？看看人家谢征，一个电话就搞定了。你以后还是少在这儿待着捣乱了，碍手碍脚的。”
杨建伟一张脸憋得通红，心里酸溜溜的。
……
文化艺术节最后一天，高三教学楼那股子常年不散的卷子味儿总算淡了不少。
谢征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晃荡在操场边上。
校音响里正放着劲爆的舞曲，震得脚底板都跟着发麻。
“征哥，可算找着你了！”
沈勇抹着一脑门的汗，像个肉球似的蹦到谢征跟前，神色有些激动地压低嗓子。
“最后这一波货全清了。刚才几个高二的把剩下的海报全包圆了，连那几张印歪了的刘德华都没剩下。”
谢征嘴角划过一丝微妙的弧线，抬手拍了拍沈勇被太阳晒得油光发亮的肩膀。
“行啊，沈勇。回头把账跟于姐结清了，剩下的钱，你跟李京一人拿五十去改善伙食。”
沈勇听了这话，两只眼珠子灵动地转了转，嘿嘿一笑。
“得嘞，跟着征哥混，这日子真是叫人舒心。”
“你是没瞧见王强那老小子，刚才蹲在学校后墙根，那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估计这三天他那新书店连个鬼影都没捞着。”
谢征嘴角上扬。
这就叫降维打击，在这个信息还没爆炸的年头，谁掌握了学生肚里的蛔虫，谁就能赚到票子。
“行了，别在那显摆了，赶紧去礼堂占座。晚上节目要是演砸了，杨老班非得把我皮给扒了。”
随着夜幕降临，学校大礼堂里人头攒动，各色荧光棒晃得眼晕。
谢征正坐在后台的木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那把找于姐借来的旧吉他。
琴弦略显生涩，但在他修长的手指下，依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准备得怎么样了？”杨蕊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我刚才瞧见其他班的节目了，又是大合唱又是街舞的，热闹得很。你这吉他独奏，会不会显得太冷清了点？”
谢征抬起头，目光在杨蕊透着雅致清丽的脸上扫了一圈，露出个极其自信的笑。
“老师，这就叫以静制动。大家闹腾了一整晚，耳朵早就起茧子了，这会儿来点走心的，保准他们掉眼泪。”
杨蕊听了这话，忍不住掩嘴轻笑。
“就你歪理多。不过我可告诉你，待会刘局长还在下面坐着呢，你要是忘词了，以后我那英语晚自习你可得天天给我待在办公室补课。”
“放心吧，杨老师，这种小场面还难不倒我。”谢征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报幕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伴随着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轮到谢征登台了。
台下的学生们瞧见是谢征，顿时议论纷纷。
“这不是那个二模考了全校前十的猛人吗？他还会弹吉他？”
“不知道啊，以前没听说谢征有这本事。别是上去摆造型的吧？”
杨建伟坐在宏志班的方阵里，双手抱胸。
“我看他就是想出风头想疯了。吉他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待会要是弹错了音，我看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林芷柔坐在前排，一双眸子剔透明亮，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心里却有些紧张。
谢征，你一定要加油啊。
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唯有一束追光稳稳地打在舞台中央。
谢征坐在高脚凳上，漆黑的眸子如一泓溪水般清澈，他深吸一口气，拨响了第一个和弦。
清脆、忧郁的琴声在静谧的礼堂里蔓延开来。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
他的声音略显低沉，却透着一股子超越年龄的沧桑感，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极其遥远却又近在咫尺的故事。
“轻轻的梦，轻轻的沉沉昏昏……”
台下原本的嘈杂声消失了。
那些正为了高考焦头烂额的少年们，此时此刻却有些失神。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专注的背影，脑子里掠过的全是这三年来堆积如山的试卷、夏日午后昏昏欲睡的课堂。
还有那个一直想表白却没敢开口的人。
杨蕊站在侧幕，有些发愣。
她听着这歌词，心里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这首歌的旋律和意境，绝不是普通的校园民谣能比拟的。
谢征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划过，带出一串如流水般的音符。
歌曲临近尾声，他闭上眼，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同样迷茫却又充满希望的九十年代。
直到琴音彻底消失，礼堂里依旧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足足三秒，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差点把屋顶给掀了。
“谢征，太帅了！”
“这歌叫啥名儿啊？太好听了！”
谢征抱起吉他，冲着台下微微一躬身，脸上挂着淡定的笑，迈步下台。
刚来到台下，杨蕊便迎了上来，神色有些激动。
“谢征，可以啊，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么一首！这唱功，不去当歌手可惜了。”
“不过这首歌什么时候出的？我平时也听不少流行乐，怎么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