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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公司实现不了我的梦想（第五更跪求首订）
汪副主任沉默了很长时间。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催他。
刘总端起茶杯又放下，金磊恭恭敬敬等候，周部长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刚才那场漫长的辩论，那些针锋相对的质问和反驳，那些嗤笑和沉默，汪副主任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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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太多年轻人了。
卫视做了几十年，从《我爱记歌词》到《中华好声音》，从别的台超女到快男，他见过哭着求节目组再给一次机会的选手，见过被淘汰后蹲在走廊里不肯走的选手，见过红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公司谈分成比例谈解约的冠军。
但他已经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没有见过一个年轻人，敢当着满屋子领导的面，说自己要做下一个周杰仑。
他看到的不是狂妄。
狂妄的人他见过，眼睛里是对名利的急切渴望，是对自己比所有人都强的盲目自信。
但许曜说「我要成为周杰仑之后华语乐坛的新天王」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没有这些东西，只有热忱那种的那种光。
不知不觉间，汪副主任动了恻隐之心，仿佛看到了年少气盛的自己。
他把保温杯放下来，转头看向坐在长桌另一侧丶从头到尾几乎没有说过话的那个女人。
「辛辛，你怎么看？」
许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藏蓝色西装外套，短发齐耳，妆容清淡但极其精致。
她坐在那里，姿势不像其他人那样或前倾或后靠，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交叠搁在膝头，像是在参加一场音乐会而不是一场商业谈判。
整场会议，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许曜注意到一个细节：当汪副主任叫她「辛辛」的时候，刘总的肩膀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
娜辛抬起眼，看着许曜，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深湖。她开口了：「我妹妹跟我说，许曜值得大家给一次机会。」
她的声音不高，不像刘总那样带着老板的威压，也不像金磊那样带着制作人的锐利，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今天我一直坐在这里，从头听到尾。就想看看，这个小子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我妹妹给出那么高的评价。」
娜辛说到这里，微微笑了一下。
「她说许曜一个人的脑子可以顶得上一个团队。有勇有谋，能写能唱，有定力，还长了一张从选秀舞台上瘦下来的偶像脸。今天确实让我见识到了，我一直留意下来，四个字评价年少有为。」
刘总的脸色终于变了。
「辛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急切。
「你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是在算计，每一步都是算好的。录音是他算好的，采访是他算好的，可能连今天这场会他都是算好的————
这种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啊。」
娜辛没有转头看他，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许曜身上，等他说完，才用一种不轻不重的语气开口：「小曜啊，你过来跟姐姐说说，为什么非要离开？你只能说一个理由，讲给我听。」
许曜没有马上回答。他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大概就是娜英的姐姐。
他是第一次见到娜辛本人，但她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和娜英那种大大咧咧里藏着极准看人眼光的特质，有一种奇异的共通。
想到此处，他开口了。
「您好领导。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但我只能说，我留在公司，一定不会实现我的梦想的。」
娜辛看着他，没有接话。
许曜等待了瞬间，似乎在自己对面那排座椅上看到的不是沉默的冷场，是要求他把这句话掰开丶拆到底。
他想了想，继续说了下去。
「我可以写出能被大众认可和记住的歌。但我需要一个能把这些歌送出去的音乐公司来负责宣发。酒香也怕巷子深的，不是每一首好歌都能被听到。全行业的人都知道，灿兴是不会做宣发的。梦想强音的资源是给巡演跑量，不是给个人作品宣传。我这么说不是在绕弯讲公司的不好，而是我真心认为，公司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娜辛点了头，开口问道：「也就是说，你要签约到国内甚至国外数一数二的音乐公司，专门有强劲宣发能力的？」
「签约唱片约，不是签全约。」许曜点点头，此刻已然打明牌，再藏着掖着，就是错过机会。
娜辛又问：「那你独立出去之后，我们公司入股，或者深度合作，还可行吗？」
许曜连一秒都没有犹豫。
「可以深度合作，好声音给予我的，我要多倍反哺，我深知在这个圈子，一个人永远走不远地。」
娜辛没有继续提问，许曜表态之后继续开口。
「对不起，各位领导。我的心思不能耗费在公司结构管理上。从好声音冠军到现在，我只发行了一首单曲。太多的时间，耗费在了跟音乐创作无关的事情上。成为天王不是一日之功，也不是两张三张专辑就能完成的。一个人旺盛的创作时期，就这几年。有很多优秀的音乐人到后来什么都没有留下，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写出来，而是没有人能给他们一个良好的环境去专心写。」
娜辛依旧没讲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汪副主任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小曜，你先出去一下。我们商量商量。」
「好的。」
许曜站起来，微微欠了个身，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很长，日光灯把地面照得发白，十六楼的窗户外面是杭州冬天的天际线0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闭了一下眼睛。
他算了那么久，准备了几十页的对话预案，也没算到娜辛会坐在会议室里低调得像个不存在的特殊观众。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合同条款和梦想之间隔着整个综艺的产业链。
世界又很小，小到最后帮他打开这道门助力的，是娜英跟她姐姐说的一句「许曜值得你们给一次机会」。
接下来会如何？
是赢得这场博弈？
让他们相信好声音舞台可以走出来一个乐坛小天王？
最后一赌，静待结果。
不到万不得已，许曜不想掀桌子法庭见。
要善于利用资本，然后成为资本，掌握主导权和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