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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寂的庭院，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她们说：“就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退回原点，也不过是重复这几年的日子罢了，反正，我也早已习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意只觉得心头一松，仿佛压在肩上的巨石终于被挪开。
她侧头看向窈月，小丫头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像被点燃的星火，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激。
阳光透过窗玻璃，恰好落在苏夫人的侧脸，给她那略显冷漠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许意知道，从这一刻起，许多事情都将迎来新的转机。
……
当许意牵着窈月从苏夫人的别墅走出来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云层洒下，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像是被雨水洗过一般，带着草木的清香。
积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拂去，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正打算拿出手机，拨通尚嘉言的电话，把这边的好消息告诉他时，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尚嘉言”三个字，许意忍不住轻笑一声。
——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上一句，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尚嘉言低沉而阴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意意，我可能要……要先回去了。”
“怎么了？”
听着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许意忍不住微微皱眉。
自己这边的事情虽然还没彻底办完，但核心环节已经敲定，进入了收尾阶段，接下来一个人也完全能应付。
可尚嘉言突然用这种认真严肃的语气说要急着回去，想必一定是商氏集团那边出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纵使心里早已下定决心，要跟商氏、跟那个男人彻底断绝往来，此刻听到这消息，许意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揪紧了，忍不住生出几分牵挂。
牵挂着那个她早该阔别、早该斩断所有联系的男人，牵挂着那摊她本不想再沾染的浑水。
不知不觉间，她的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急切：“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商氏那边出了状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许意几乎以为信号中断，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浓浓的无奈：“我父亲病重，现在意识时好时坏，非逼着大哥尽快迎娶苏瑶，说要亲眼看着大哥成家，了却一桩心愿。”
听到这话，许意的心顿时一沉，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竟这么着急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记得他们两个不是早就定了婚约？连日子都选好了，这短短几个月……难道都等不了？”
许意是亲眼见过商崇煜对苏瑶的“顺从”，也清楚这门婚事早已板上钉钉，断无反悔的可能。
可心底深处，却仍像存着一丝痴心妄想，祈求着这婚期能拖得晚些，再晚些。
晚到她能找到足够的证据，晚到商崇煜能看清苏瑶的真面目，晚到……一切还来得及挽回。
电话那头的尚嘉言似乎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失落，又叹了口气：“老爷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医生说……说恐怕撑不了太久了。他现在唯一的执念就是大哥的婚事，谁劝都没用。大哥为了让他安心，已经松口了，婚期定在下月初，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三个月。”
“下月初……”
许意喃喃重复着这个日期，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凉。
时间这么仓促，显然是苏瑶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尽快坐稳商夫人的位置。
想必苏瑶应该也是察觉到了，有人在调查她的身份，所以才会这么紧张，这么着急。
而商崇煜……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阳光依旧明媚，落在身上却暖不了那颗瞬间沉下去的心。
许意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只觉得前路又被蒙上了一层迷雾。
她的计划才刚刚有了眉目，商崇煜那边却要提前步入苏瑶设好的圈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会打乱多少部署？
“我知道了。”
许意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纷乱。
“你路上小心，回去后……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好。”
尚嘉言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在港城注意安全，才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耳边滑落，许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身旁的窈月似乎察觉到她的低落，轻轻拉了拉她的手，手机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姐姐，怎么了？”
许意回过神，看着小丫头担忧的眼神，勉强笑了笑，蹲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我们的计划不变，只是……要加快些速度了。”
她知道，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北城的许家老宅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沈夫人，这两天真是多谢你了。”
许母缓缓挪动着轮椅，看向一旁正在收拾果盘的沈夫人，脸上泛起一抹淡粉色的红晕，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赧。
“我这身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细心照料，给你添麻烦了。”
沈夫人闻言，笑着摆了摆手，爽朗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嗨，这算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再说了，意意也是我的干女儿，我帮衬着干女儿的母亲，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可别再跟我客气。”
看着沈夫人这般坦荡热络的模样，许母心里反倒更觉不好意思。
她清楚地记得，先前自己一时糊涂，逼迫着许意做那些违心的抉择时，唯有沈夫人，坚定地站在许意那边。
比起自己这个摇摆不定、总把“为你好”挂在嘴边的生母，沈夫人反倒更像一个成功的、称职的母亲。
——懂得尊重孩子的选择，懂得用爱而非压迫去维系亲情。
因此，每次站在沈夫人面前，许母总免不了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