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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为难：“寄件人信息属于隐私，我们不好随便透露……”
“我明白，”许意连忙补充，“我不是要窥探隐私，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熟人寄的。如果真是错寄，也好让对方尽快联系你处理，免得耽误事，你说对吗？”
这话倒是说到了小哥心坎里。
他想了想，从最上面的箱子上撕下单号条，掏出手机扫了扫，片刻后抬头道：“寄件人信息显示是……商先生，留的电话是个座机号，归属地是北城……别的就看不到了。”
“商先生？”许意心里咯噔一下。
商崇煜？
许意心头猛地一沉。
她清清楚楚记得，前几日自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让他不要再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
可眼下这堆成山的快递，又算什么？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他用意的时候。
许意定了定神，轻轻晃了晃脑袋，把那些翻涌的疑惑暂且压下去，转而对快递小哥露出一抹歉意的笑：“抱歉啊小哥，让你辛苦跑这一趟了。这些东西真不是我买的，我实在不能收。你看能不能帮个忙，联系下商家，把它们退回去？”
“啊？”
快递小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拉长了脸，语气里满是不乐意。
“女士，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事儿也没这么办的啊！我吭哧吭哧把这些箱子搬上来，胳膊都快累断了，现在您一句话就让我再搬下去退回去？那我这趟不是白跑了？之前受的罪不都白受了？”
他撇着嘴，满脸的不情愿：“我就是个送快递的，货送到地方，我的活儿就完了。至于寄没寄错，那是您跟寄件人的事，跟我可没关系。您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自己联系那位商先生去，或者找商家协商，别为难我们这些挣辛苦钱的打工人啊！”
“嘿，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
许母在屋里听得真切，忍不住走了出来，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
“我家女儿什么时候为难你了？这不是怕回头客户真要退货，还得再麻烦你跑一趟吗？好心替你着想，你倒好，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反过来怪罪她？”
“我哪怪罪了？”
快递小哥也来了脾气，提高了音量。
“我就是实话实说！这退件又不是我的活儿，凭什么让我额外受累？”
“您闺女要真是这么好心，那就让他大发慈悲，别为难我这小打工人了，让他自个儿找店家，找寄件人去！”
“嘿你这人……”
许母被噎得脸色发红，撸起袖子就要理论，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许意赶忙上前拉住母亲，笑着打圆场。
“妈，您消消气，先进屋歇会儿，喝口汤暖暖身子，这里我来处理就行，啊？”
她说着，半扶半推地把许母送回屋里，轻轻带上门，才转身走出门外，对着还在赌气的快递小哥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小哥，今天确实辛苦你了，这么多东西搬上来，肯定累坏了。这点心意你收下，算是给你的辛苦费。”
说话间，她从包里摸出一个早就备好的小红包，不由分说塞到小哥手里。
快递小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又抬头看了看许意，犹豫片刻，还是迫不及待地拆开了。
里头是一张崭新的五十元钞票，绿油油的票面上印着熟悉的图案，在楼道灯光下闪着朴素的光。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小哥嘴上客气着，脸上却笑开了花，先前的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他把钱小心翼翼揣进兜里，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道。
“害，这算啥呀！干我们这行的，力气就是本钱，多费点劲不算啥，不辛苦，不辛苦！”
许意见他态度缓和，连忙顺坡下驴：“那既然红包你也收了，就当帮我个小忙，辛苦你跟商家联系一下，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退回去？”
五十块钱虽不多，却像是颗定心丸。小哥摸了摸兜里的钞票，也不好意思再推辞，挠了挠头道。
“行吧行吧。按规定啊，我们是不负责帮客户联系退件的，但小姐您都这么说了，我就破例一回，帮您问问。您等着我消息就行。”
说完，他扛起最上面的一个小箱子就要下楼，刚走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猛地折了回来，伸手指了指许意家门口那台亮闪闪的吸尘器。
——机身还沾着点刚用过的灰尘，显然是拆封后试过了。
“对了许小姐，我得提醒你一句，”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内幕，“这些没拆封的箱子还好办，商家一般都给退。但这种拆开用过的，比如那台吸尘器，恐怕就不好退了。这种您得自己联系寄件人，让他处理才行。”
许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她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个笑容：“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小哥摆摆手，这次没再多说，扛着箱子噔噔噔下了楼，楼道里很快传来他哼着小曲儿的声音，显然是拿了钱心情不错。
许意站在门口，望着那堆还没搬走的快递，眉头又紧紧拧了起来。
没拆封的能退，可那台用过的吸尘器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摆在门口。
可要主动联系商崇煜，光是想想，许意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分明早就撂下狠话，说过不想再跟他有过多牵扯，如今却要为了一台吸尘器打破自己的话……
这世事流转，还真是天意弄人。
想到这里，许意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悬在手机通讯录里“商崇煜”三个字上方，屏幕的光映着她犹豫的眼神，迟迟没有按下。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指尖都有些发麻，她终于还是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兜里。
算了，实在不行就叫个跑腿，把吸尘器送去商氏集团前台，反正只要东西到了他手里就行，未必非要当面说清楚。
拿定主意，许意立刻打开跑腿软件下单。没过十分钟，穿着蓝色马甲的跑腿小哥就敲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