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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老刘头的在天之灵，能等得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能在九泉之下得到些许慰藉了。
许意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带着窈月向老街坊道别，门口却骤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这肃穆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意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得更紧，她猛地抬眼，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苏瑶捧着一束洁白的菊花，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礼服裙，裙摆曳地，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仿佛不是来吊唁，而是来参加什么晚宴。
她径直走进灵堂，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意身上，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苏瑶！”
许意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所有的悲伤与隐忍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攥住了苏瑶的手腕，力道之大，指节都泛了白。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中气十足，在整座灵堂里回荡：“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有脸来这里？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
苏瑶被她攥得生疼，却没挣扎，反而轻轻挣开她的手，将那束菊花放在供桌旁，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没听见她的怒吼。
“许小姐这话就难听了。”
苏瑶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委屈。
“刘叔生前待我不薄，他走了，我来送他最后一程，难道不该吗？”
“待你不薄？”许意气得浑身发抖，“他是被你害死的！你敢说不是吗？”
“许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苏瑶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诮。
“警方都把这起案件定性为悬案，没有任何证据，找不到凶手的痕迹，你凭什么说是我害的？难不成，你是想借着刘叔的死，故意污蔑我？”
她向前一步，凑近许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许意，别太天真了。没有证据，你说什么都没用。倒是你，在这里大吼大叫，就不怕惊扰了刘叔的安宁？”
“你！”
许意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角落里的老街坊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劝道：“许丫头，算了算了，别跟她吵了，刘叔在看着呢……”
苏瑶闻言，适时地露出一抹哀伤的表情，对着供桌上的遗照微微鞠躬：“刘叔，您一路走好。您放心，您的后事，我会安排妥当的。”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旁边的老街坊。
“这点心意，算是我替您尽尽孝心。”
许意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知道，苏瑶是故意来的。
故意穿着光鲜亮丽，故意说这些话，故意用这种方式刺激她。
——她就是要让自己知道，她杀了人，却能站在这里扮演好人，而自己明明知道真相，却什么也做不了。
“收起你的假好心。”许意的声音冷得像冰，“刘叔不需要你的施舍。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苏瑶也不恼，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礼服裙摆，对着许意轻蔑地笑了笑：“既然许小姐不欢迎，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话间，苏瑶转身便要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已响起了两步。
可当她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时，却又猛地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重新折回灵堂中央。
她那张妆容精致的面孔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却毫不掩饰地迸发出一抹独属于胜利者的得意，像淬了毒的针尖，隐隐透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哦，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得与这灵堂的肃穆格格不入。
“今天来这儿，其实还有一件事。”
苏瑶眯起眼，从手包里抽出一封烫金的红色信笺，纤长的手指捏着边角，朝着许意递了过去。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信笺上，“婚礼请帖”四个金字熠熠生辉，在这满眼素白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目。
“虽然知道这个场合递请帖不太合适，”她故作抱歉地耸了耸肩，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明显，“但很遗憾，我似乎没什么机会再与许小姐‘偶遇’了，这份请帖，就只能这会儿交给你了。”
说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抬手拍了下额头，故作恍然大悟状：“哦呀，我差点忘了，许小姐向来是很有边界感的人，大概……是不会愿意出席前男友的婚礼的吧？”
她拖着长音，目光紧紧锁在许意脸上，像是笃定了会看到难堪或愤怒。
未等许意开口，又自顾自地喃喃道：“不过呢，许小姐也不必这么在意。毕竟，我都不在乎阿煜的过去，更不介意分点喜气给你沾沾，大家相识一场，总要送份祝福才像样，你说对吗？”
“婚礼订在城郊的星梦古堡，”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的甜蜜，“阿煜说，只要是我喜欢的，怎样都好。到时候布置会按我喜欢的法式风格来，餐点是请的米其林主厨……若是不合许小姐口味，还请多担待呀。”
苏瑶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精心计算过的针，精准地扎在许意的痛处。
她不仅要炫耀商崇煜的宠爱，要宣示自己的“胜利”，还要在老刘头的灵堂前，用这场婚礼给许意最后一击。
可许意却始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直到苏瑶的话音落下，确信她再无后话，才缓缓抬起眼，给予回应。
“苏小姐不愧是学心理的，”许意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灵堂，“对人的心思，倒是猜得很准。”
苏瑶闻言，脸上立刻露出颇为自得的表情，唇角的弧度又扬高了几分。
可下一秒，许意的话语便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得意，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住，缓缓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