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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为他的事来，眉峰都会比平时紧三分。”
沈叙放下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许意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沉默着点了点头。那点难以启齿的纠结，终究还是被他看穿了。
是啊，让沈叙出手帮商崇煜，这要求，确实太过分了。
“他……”许意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知道的，商家最近陷入了巨大的风波，这事……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任何人能帮到他。”
她说完，便垂下眼，不敢看沈叙的表情。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挂钟的滴答声变得格外刺耳。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他会怎么拒绝。
——或许是冷笑着说“与我何干”，或许是起身送客，或许……是长久的沉默，让她知难而退。
然而，沈叙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疲惫，有无奈，却没有她预想中的怨怼。
“意意，”他抬眼时，目光里带着些微的纵容，像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你总这样，把别人的担子往自己肩上扛。”
许意的眼眶倏地红了：“我知道这很过分，可是……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而且，苏瑶的存在，不仅对他，对我也是极大的威胁，所以……”
“我知道。”沈叙打断她，声音温和了些，“我帮。”
许意猛地抬头，撞进他平静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波澜，仿佛只是答应帮她递一本书那么简单。
“你……”
她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涩。
她从未想过，沈叙会帮她到这个份上。
甚至愿意出手帮助自己本该最恨、最讨厌的情敌。
她翕动着唇瓣，想要说些道谢的话。
可谁知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沈叙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但是许意，这是最后一次。我帮的不是他，是你。”
许意的鼻尖一酸，连忙别过头，看向窗外。
雨后的月光格外清亮，照亮了远处湿漉漉的屋顶，像铺了一层碎银。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你，沈叙。”
沈叙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他低头编辑着信息，指尖在屏幕上跳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明早会有人联系你，按他说的做就行。别出面，这边的水比你想的深。”
“嗯。”
许意用力点头，眼眶里的湿意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茶杯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知道，沈叙心里或许不是没有芥蒂。
只是这份芥蒂，终究敌不过对她的纵容。
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只要是她开口，他总难说出那个“不”字。
挂钟敲响了十一下，月光透过窗纱，在地板上织出一张温柔的网。
许意看着沈叙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趟跨越山海的旅程，值了。
而沈叙编辑完信息，抬头时恰好撞见她望过来的目光，带着泪光，却亮得惊人。
他心头微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她面前凉了的茶换成热的，轻声道：“喝口热茶，暖暖。”
热茶入喉，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所有的湿冷与不安。
许意知道，明天过后，或许还有更多的麻烦在等着。
但此刻，有他这句话，她便踏实了。
蓝国的冬日，比华国要冷上几分。
清晨的街头还弥散着未散的朦胧雾气，像一层轻薄的纱，将来往行人的轮廓都晕染得模糊不清。
寒气顺着衣领往里钻，许意站在约定好的咖啡馆外，不停地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口中哈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风卷着散了。
她的目光不住地在人群中逡巡，落在每一个走近的身影上，指尖因紧张而微微蜷缩。
心里的焦急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沈叙说的接头人怎么还没来？
对于此刻的她，甚至对于风雨飘摇的商氏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得不敢浪费，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也不知在寒风里站了多久，鼻尖都冻得发麻时，许意终于在涌动的人潮中捕捉到一抹高大的身影。
那是个白发男人，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却十分健硕，腰杆挺得笔直，五官深邃立体，一看便知是土生土长的蓝国人。
最惹眼的是他那双眼睛，像剔透的蓝宝石，在雾气中闪着温润的光。
男人的视线扫过街角，落在许意身上的瞬间，那双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爽朗的惊喜：“嘿，你好！你就是叙说的……许意，许小姐吗？”
他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每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异域腔调，却透着真诚。
许意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绽开礼貌的笑意：“您就是查理先生吧？您好，我是许意。”
说着，她自然地伸出手，想以握手表示善意。却没料到，查理像是会错了意，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掌，顺势将她往身前轻轻一拉，随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带着暖意的拥抱。
这样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许意瞬间有些无所适从，脸颊“腾”地红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抬手回抱的动作都忘了做。
蓝国的礼仪她早有耳闻，却没料到会这样直接，一时间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半拍。
迟疑了半晌，她才慢慢缓过劲来，抬手轻轻拍了拍查理的后背，尴尬地笑了笑：“查理先生还真是……热情。”
查理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局促，松开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歉意：“抱歉，许小姐，我们蓝国的礼节是这样的，朋友见面总要拥抱一下。如果有让你不舒服的地方……真是对不起。”
“没有没有。”
许意连忙摇了摇头，将手揣回口袋里取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只是一时间不太习惯。不过我们华国有句古话，叫‘入乡随俗’，既然来了蓝国，自然该按这里的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