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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你们上来吧。”
就在许意话音落下之际，苏夫人再度开口，声音透过空气传来，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语调。
这番话却让身旁的女佣都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跟在苏夫人身边多年，深知夫人的脾气有多执拗——别说是提前两小时，就算是提前十分钟，也从未对任何人如此网开一面过。
女佣心中迅速掠过一个念头：这两位客人，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夫人破例。
于是她不敢再多言，赶忙换上毕恭毕敬的神色，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许小姐，请随我来。”
许意心中松了口气，牵着窈月的手，跟着女佣踏上了门前的石阶。
雕花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也仿佛将她们带入了一个尘封着无数秘密的世界。
三人最终在二楼一间小屋门前停下了脚步。
当女佣轻轻推开房门的瞬间，许意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切惊得屏住了呼吸。
房间的装修走的是清新素雅的路子，浅米色的墙纸搭配着原木色的家具，角落里放着一盆长势喜人的龟背竹，处处透着主人沉静内敛的性格。
而最让她震惊的，是墙上挂着的几幅油画。
——笔触细腻，色彩饱满，她虽不精通艺术，却也认得其中一幅是欧洲17世纪著名画家的真迹，光是这一幅，在拍卖行的估价就足以百万计。
能将这样的名画随意挂在家中作摆设，足以证明眼前这位苏夫人，绝不仅仅是旁人眼中那个依附赵家、早已没落的“破落户”。
“许意小姐，一进门就盯着人家房间里的东西看，似乎很不礼貌吧？”
就在许意愣神之际，一道清润如玉石相击的女声从不远处飘来，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调侃。
她猛地回过神，连忙收回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苏夫人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中轻摇着一把檀香木扇，见她看来，微微抬了抬下巴。
许意慌忙朝着她鞠躬致歉：“抱歉，苏夫人，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被墙上的这些名画吸引了目光……”
“许小姐不用解释，我当然明白。”苏夫人轻笑一声，扇柄在掌心轻轻敲着，语气听不出喜怒。
港城的冬天本就比内地温暖许多，尤其是在这样暖气开得极足的房间里，融融暖意几乎要将人裹住。
许意身上那件为了应付清晨微凉而穿的厚重羊绒外套，此刻显得格外累赘，让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几分笨拙。
这副模样，与苏夫人身上那件看似简约却质感极佳的真丝睡袍、以及她周身散发出的优雅从容相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时间，许意心中竟莫名地升腾起一抹难以言说的自卑，仿佛自己的局促与急切，在对方的沉静面前无所遁形。
“按理说，像你这样没礼貌的客人，我应该把你赶出去的。”苏夫人的话语轻飘飘地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漫不经心。
许意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嘴唇轻轻翕动着，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可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苏夫人又开了口，目光落在窈月身上，语气柔和了些许：“不过，看在你身边这个小丫头合我眼缘的份上，请坐吧。”
“谢谢。”许意如蒙大赦，连忙牵着窈月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窗外的暖阳透过雕花的玻璃窗，柔柔地洒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
一如此时苏夫人的目光，始终落在窈月的小脸蛋上，专注得像是要将那张小脸看出个洞来。
窈月被她看得有些局促，小手紧紧攥着许意的衣角，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许意连忙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打破沉默：“苏夫人，我们今天特地前来，其实是有些事情想麻烦您……”
“我知道，青禾都跟我说了。”许意的话还没说完，又一次被苏夫人打断。她放下手中的扇子，端起茶几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想问的问题，我一会儿会解答的，不要着急。”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许意只好按捺住心头的急切，静待下文，只是那悬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
“比起许小姐的问题，我更好奇，这个小姑娘怎么会跟我长得这么像。”
苏夫人话音落下，许意这才惊觉，窈月那张小脸居然真的跟眼前这位夫人有几分相似。
一时间心中升腾起一个大胆的猜测，可许意迟迟不肯诉之于口。
可让许意没想到的是，以往胆小怯懦的窈月，在这一瞬间居然无比胆大的伸出小手，指了指苏夫人的胳膊。
苏夫人见状，忍不住皱起眉头，眼中带着几分不满：“小丫头，你这比比画画的是想说什么？”
许意赶忙开口解释道：“夫人抱歉，窈月她……不会说话。”
“什么？”
听到这话，苏夫人眼中的疑惑更甚。
但并不是因为窈月不会说话，而是因为这个名字。
“你说这丫头叫什么名字？窈月？”
许意见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了片刻，终于点点头：“是……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许小姐，你或许不知道我们苏家的往事，但……”
苏夫人刻意拖长尾调，像是故意在卖关子一般。
“你应该知道，在我们苏家，‘窈’这个字，可是不能随便乱用的。”
许意听了这话更加一头雾水。
她一个外人，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
苏夫人看着许意的表情，也立刻明白过来。
——这丫头，或许根本不是出身贵族，所以不知道这些豪门密辛。
算了，不怪她。
苏夫人叹了口气，耐心的为许意解释道：“在我们苏家，只有当代的继承人，才能用这个字做名字。”
“而北城苏家主脉，最后一代继承人的名字，就叫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