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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
被那双眼睛盯得心慌意乱的苏恩曦终于还是没忍住，率先撇开了视线，马尾辫在脑后晃动，在第一轮较量中败下阵来：“我承认，我是在跟踪你们没错啦。”
明明只是区区路明非而已，自己怎么就把视线躲开了呢……苏恩曦在心里嘟囔。
“说说你这么做的理由？”
“这件事说来话长……”
“没事，我不怕话长。”
“但是我怕啊！我怕耽误你和你的女朋友们约会的时间了。难得这么开心的节日，就应该和漂亮的女朋友开开心心的约会啊！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多不好？”
苏晓樯精明如狐狸的眼睛魅魅地眯了一下：“所以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个弱女子。然后咱们花开两朵一别两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不过，在感受到路明非那依旧直勾勾的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之后，苏恩曦就长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个提议已经被无声地否决了。
真是奇耻大辱，策划约会的总导演居然被自己布局中的演员壁咚到墙角无路可逃。要是让麻衣知道，估计她又要被狠狠地嘲笑了。
“你先告诉你是怎么追上我的吧？”苏恩曦叹息着问道，低头看着自己的穿着打扮，一脸沮丧，“我穿的应该不怎么显眼才是。”
“不动的话倒是不显眼。”
路明非看着苏恩曦身上时髦出挑的穿搭，也叹了口气。给这个穿着成熟，容貌却略显幼态的沮丧女孩解答疑惑：“可惜整个商场也只有你在扶手电梯上一路狂奔，想不注意到都难。”
虽然在之前装小天女男朋友的那次社交晚会上，他就已经见过一次苏恩曦了，但是他当时并没有仔细端详过苏恩曦的容貌。
如今靠近一看，他才发现，这位高天原女老板的年纪好像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一世的他和苏恩曦接触时，两人的年龄都更大一些的缘故。当时的他第一次见到苏恩曦时，觉得这位高天原女老板简直叼爆了，也神秘爆了。成熟又靠谱，一个人便能逼退整个蛇岐八家，一颦一笑之间都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质。
而眼前的沮丧女孩，虽然容貌差相仿佛，也化了一些妆，但是五官里却还有种未脱的稚气，行为还大条到有点蠢萌，和身边的女高中生好像也没有太大差别。
唯独路明非不知道的是，为什么这位高天原女老板会对自己形影不离的。
“靠！……”
苏恩曦在心里骂自己真是蠢到家了，自己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也怪她自己太慌张，当时被路明非发现之后她就只想着赶紧跑了，反而让她暴露在人群中。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做这些事情的理由了么？”路明非问道。
虽然苏恩曦现在很想说：“咕，杀了我吧……”的台词，继续嘴硬下去。但是想到耳麦现在在路明非的手里，麻衣随时都有可能通过耳麦跟自己联络。到时候麻衣一说话，她们俩可能就都会暴露，帮路明非推屁股的计划自然也就会跟着泡汤。
现在她已经被敌人活逮了，麻衣可不能再落入陷阱！思来想去之后，苏恩曦决定牺牲自己，然后找时机要回耳麦来保全麻衣。
“行吧，我说实话。”苏恩曦举手投降，耸耸肩，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其实是因为不放心樯樯，所以才跟来的。”
路明非忽然愣了一下：“不放心小天女？”
“是啊。”
苏恩曦迎上路明非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那小女友不是姓苏么？其实我也姓苏。我俩是远房亲戚，都是老苏家的，论辈分的话你还得叫我一声小姨。这不知道你们俩圣诞节要约会么？我因为不放心我这个小外甥女，怕你们约会不顺利，这才想给你们的约会制造一点意外惊喜。”
她本来就是那种撒谎成性的女孩，干金融这一行的哪有不撒谎的？所以编起故事来也脸不红心不跳。
她倒也没指望路明非能真信她这一套说词，原本她就只是想先随便糊弄一下混过去而已，之后再找机会脱身。反正路明非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跟她耗着，更不可能给她上什么刑讯逼供。
路明非确实知道这位老板娘的真名叫苏恩曦。以前在霓虹的时候，蛇岐八家的家主们就一口一个“苏桑”地称呼她。但是他对于苏恩曦说的话自然是一个字不信的。虽然她胸脯挺得是理直气壮，但是话里面的槽点却不要太多。
“你是樯樯小姨？”
“是的。”苏恩曦点头，毫不犹豫。
“那你不知道我和柳淼淼的关系么？”
“知道啊，柳淼淼也跟樯樯一样是你女朋友嘛。”
苏恩曦抢答道：“你是不是想问，如果我是樯樯小姨的话，为什么我明知道你已经有其她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放心你跟樯樯谈恋爱。安啦安啦，这在有钱人的圈子里不是很常见么？赌王都还有四个老婆呢。我有一个朋友甚至谈过好几十个男朋友。只要你能对她好，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虽然那些男朋友里，连牵过她手的人都没有一个就是了。苏恩曦在心里面默默补充。
路明非察觉到了，眼前这位小富婆不仅行为大条，连说话都脱线的没边……之所以这么扯东扯西，估计是她心里已经笃定了，不打算告诉他跟着自己的目的了。
和苏恩曦说的一样，虽然路明非很想追问下去，可他确实也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今天是平安夜，平常都呆在学校里，难得他们有机会能够躲避熟人的视线一起出门约会。他出来的时候找的借口是要上个厕所，现在过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所以能放过我了么？”苏恩曦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睛，问道。
路明非慢悠悠地叹了口气：“叫你的人都撤走，别再让我中什么莫名其妙的奖了。”
搞得他约个会，都像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纵着他似的。让他有一种提线木偶般的不自在感。
“好说好说。”苏恩曦顿时眉开眼笑，接着向路明非摊开纤细漂亮的小手，“不过你得先把我的耳麦还给我，不然我没办法通知我手底下的人。”
路明非把耳麦放到苏恩曦的掌心里。苏恩曦从容地撩开发丝带上耳麦，打开麦克风有条不紊的下达起指令。
扎着马尾辫的她显得十分干练，悠然而森严的表情让路明非忽然在这张脸上看到了记忆里那个高天原女老板的的影子。
也不知道看起来比路明非大不了多少的她，是怎么锤炼出了这副女王般的范式。
所有的指令都下达完毕，苏恩曦转过头看向路明非，脸上又恢复了脱线少女的表情：“好了，我已经叫我的人撤了。现在你可以放了我了吧？”
而在见到路明非守信地解除了壁咚的姿势之后，苏恩曦才如获大释般地松了一口气。
“希望我下午不会再中奖了。”路明非说。
“喂喂喂，我真的已经把我的人都撤走了。要是你等会儿真运气爆棚中了什么大奖，也不能赖在我头上。”苏恩曦未雨绸缪的为自己辩解。
两人边逗闷子边沿着楼道走回商场内部。苏恩曦知道这时候当然不能去停车场，要是让路明非跟踪到导播车上，那她就完蛋了。
她要等路明非回餐厅之后，再找机会回到导播车上联系麻衣，告诉麻衣自己暴露了的事情，让她那边的行动小心一点。
不过苏恩曦并不知道，她之前在凝视深渊……在联系酒德麻衣的时候，酒德麻衣其实也一直在联系她。
……
“薯片薯片，这里是鹭鸶。收到请回答，重复一遍，收到请回答。”
酒德麻衣把耳麦拨到她们联系用的通信频道，进行着不知道第几次呼叫了，但是耳麦那边依旧是沉寂一片，只有电流的滋啦滋啦声在作响。
也不知道是隔得太远还是商场里信号太差，她和苏恩曦已经失联半个多小时了。路明非她也追丢了。她从来不管后勤的事情，能调度的人自然没有苏恩曦那么多，手底下的眼线也没有看到路明非的身影。
因此她才想联系苏恩曦，薯片肯定知道路明非的位置。
可恶，要是不知道路明非在哪儿的话，她的那些计划不是白安排了么？
不过就在这时，耳麦响起“砰”的一声，像是播放中学英语听力，打开广播时的那一声闷响。酒德麻衣还以为是薯片那妞终于回复自己了……但是耳麦里响起的却是自己从电视台雇的演播组的声音。
“导演，我们好像看到路明非了。”一个男声说道。
“看到路明非了？”酒德麻衣立刻问道：“在哪儿？”
“就在商场一楼的大厅里，我们办活动的展厅这边。”男声说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路明非身边好像只有一个女生，没看见第二个女孩子。”
酒德麻衣闻言一愣。只有一个女生？怎么可能。她可是亲眼看见了路明非是带着柳淼淼和苏晓樯一起出的门。路明非也不可能甩下其中一个女生跟另一个偷跑……
“你确定是路明非么？”酒德麻衣将信将疑地问。
“确定。”耳麦那边的副导演一边远远地瞧着路明非，一边说道：“跟导演您之前给我们看过的照片一模一样，长得又帅又衰的……”
长得又帅又衰的，那应该就是路明非没有错了。可为什么他身边只有一个女生呢？莫非另一个有什么事……比如上厕所之类的，临时离开了？
酒德麻衣犹疑了一下，问道：“描述一下身边那个女孩子的长相，她是扎着马尾的，还是没有扎着马尾？”
酒德麻衣记得柳淼淼今天出门的时候是扎着马尾辫的，而苏晓樯则是把头发披散在身后。她想确认一下，路明非身边的究竟是柳淼淼还是苏晓樯。
副导演回复道：“扎着马尾，然后长得温柔和气，和路明非还有说有笑的。”
扎着马尾辫，还和路明非有说有笑的？那应该就是柳淼淼了。
酒德麻衣想了想，下达指令：“既然如此，那就按计划行事，先把路明非引到活动的舞台那里，再让群演推着他和那个女孩上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