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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老板之后,就剩两个方向,诈偏组织,和厂里的员工。”
但刘鹏这种过街老鼠,藏的最深,赵峥叹了口气。
“诈偏组织的人不好弄,刘鹏长什么样我们清楚,但他不会用自己的真名真脸在北湖活动,他要是来找苏辙,不会大摇大摆地来,这条线,得靠柴和东河那边慢慢摸。”
“员工这边倒是好办,厂里的人,我们手里有名单,有住处,有行动轨迹,而且……尸梯不完整,方叔说了,有骨头,但不是全部的骨头,头颅、躯干这些大块的,可能还在,如果是厂里的人干的,这些东西他不会扔得太远,我们查员工,可以从这个入手。”
柴明奇倒是不觉得悲观,反正现在有一条线可以正常走,这就很不错了,最开始他们只有一团碎肉不是吗
“方叔那边结果出来,如果确认那些血迹是人血,轨迹的推断就成立了,那我们就按这个逻辑走……先调老板的监控,排除他的行踪,然后查厂里的员工,一个一个过,最近一个月谁有异常、谁突然走了、谁请过假、谁跟苏辙有过接触,这两条线走完了,剩下的就是诈偏组织。”
沈念已经调过来,她把电脑转过来。
“监控保留三个月,现在调还来得及。”
现在能做的事不少,几个人都干劲十足,江逾白开始布置任务。
“方叔那边确认血迹是人血,就按这个走,老板的监控,沈念去调,等监控完整了,我们俩跟进,员工排查,赵峥和林昭负责,诈偏组织那条线,柴明奇继续跟。”
“三条线,先把前两条走完。”
赵峥立马起身。
“走。”
赵峥和林昭先去找了厂长孙铁柱。
孙铁柱正被关着,三人隔着铁栅栏对坐。
赵峥挺满意,就该进去。
赵峥问他厂里的考勤记录在哪。
他颓废地摇摇头。
“没有考勤,我们那种厂子,谁来了谁干活,记那东西干嘛。”
又问请假怎么算。
孙铁柱说没有请假这一说,有的一家子都在厂里,今天你来明天我来,只要活有人干就行。谁有事了就让家里人顶一下,或者跟工友换一换,也不跟厂里说。
见从他这没什么线索,赵峥也不磨叽,起身就走。
走之前,还很吃惊地摸摸铁栏杆,跟第一次见一样说,“跟你们冷库里装牛羊肉的挺像哈~”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俩人从这出来,直接去了员工聚集地住处。
先到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家,他正蹲地上修一个电饭煲。
赵峥敲了一下门框,他抬头看了一眼,也不说话,低下头继续修。
因为局里办案,他工作都没了!
林昭先开口,语气放得很软,说想了解一下厂里最近的人员变动,有没有谁突然不来了,谁请过假,谁顶过班。
男人头也没抬,说不知道,他就是干活的,管不了别人的事。
林昭又问了几句,翻来覆去就是“不知道”、“不清楚”、“你问别人”。
赵峥冷哼一声,把林昭往旁边拨了一下。
他把证件从口袋里掏初来,举到他脸上。
“厂里死了人,我们查案子,你配合,咱们好好说,你不配合,那就是妨碍公务,我可以带你回局里,换个地方说,你选。”
男人手里的螺丝刀停了。
赵峥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把螺丝刀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考勤没有,我们这没那东西,谁来了谁干活,谁走了谁顶班。有时候一家子都在厂里,今天你来明天我来,只要有人把活干了就行,你要问谁不来了……不知道。”
赵峥抬眉,不知道,呵,不知道也得给他挤出来点。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哪个车间,什么时候走的,能记多少说多少。”
下一个则是一个年轻女人家,怀里抱着个小孩,小孩在哭,她一边哄一边看着门口两个人,眼神警惕。
林昭又把那套话问了一遍,女的只摇头,说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来帮忙带孩子的,厂里的事问她男人,她男人出去了。
赵峥等她把孩子哄得不哭了,才开口,声音放柔了一些,害怕吓着孩子。
“你男人叫什么?在哪个车间?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
女人见两人挺随和,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跑了七八户,赵峥的方法简单直接。
好声好气问一遍,问不出来就换态度。
回到车上,林昭担忧地开口,“峥哥,刚才那样威胁他们,会不会不好?”
赵峥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示意他别多想。
“季顾问之前说过一句话,对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态度,你如果对所有人都一个态度,那你什么都问不出来,要么人家怕你不敢说,要么人家觉得你好期付懒得说,至于用什么态度,得看你自己是什么样的。”
“你看季顾问,长了一张温润的脸,说话不紧不慢的,他往那一坐,人家就觉得这个人可以聊聊,他适合推心置腹的那种问法。我这张脸……不是我要凶,是他们只吃这套。”
“你不一样。你是新人,脸嫩,说话还带着学生气,有些人吃你这套,他觉得你不像调查的,像邻居家的小孩,反而愿意跟你说两句,今天这几个人,我为什么没让你一直在前面问?因为那个修电饭煲的,不吃你这套,他烦你们这种好声好气的,觉得你软,那个抱孩子的母亲,你多问几句她可能就说了,但你得给她时间,咱们没那么多时间。”
林昭认真点点头,“峥哥!我知道了!”
第202章围炉食罪(五十一)
监控这边倒是顺利些。
沈念把最近一个月钱德旺家小区的监控录像全部拷了回来,但光靠小区监控不够。
钱德旺去厂子那条路在城郊,沿途没有监控,但他从市区到郊外必经一个路口,那里有一个违章拍照摄像头,交管部门的数据是可以查的。
江逾白打了个电话,把交管一个月的记录调了出来,车牌号一筛,钱德旺什么时候出的城、什么时候回的城,清清楚楚。
沈念手指分别指在两处。
“一个月去了两次,一次是上个月中旬,去了大概两个小时。一次是上个月下旬,去了一个小时多一点。”
“他每次去厂里待的时间都不长,如果他是凶手,动手的时间够了,但处理尸梯的时间不够。”
这边刚说着,门就被推开了,是赵峥和林昭回来了。
赵峥看了一眼沈念,问道:“监控拿到了?”
沈念点点头,将情况简单总结。
赵峥支着下巴低喃:“所以就算是他干的,他也不是一个人,得有个人帮他处理。”
“帮……他处理的那个人,应该在员工里。”
江逾白也推门进来。
“方叔那边结果还没出来,但林风眠和方锦年那边来了消息。”
目前算得上是北湖市局和东河市局联合办案,季予安也不做这个中间人了,按照规定,由江逾白联系。
“最近有人跟着他们,挺很隐蔽的,但还是被方锦年发现了,目前还没有抓到,对方的警惕性很高。”
赵峥直起身,皱着眉:“诈偏组织的人?”
“大概率是,刘鹏还在外面,如果他要报复,方锦年和林风眠是最直接的目标,他们在东河端了他的窝点,苏辙是线人,现在苏辙死了,他如果想报复,他们俩首当其冲。”
这也说明,刘鹏在东河,他们这边使不上力。
柴明奇追问道:“如果跟踪林风眠他们的人是刘鹏的人,那这条线就好推了。他们打算怎么弄?”
东河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诱敌,方锦年说对方很警觉,硬抓抓不到,他们打算放个线,把人引出来,具体怎么引,他们还在商量。”
其实是两个队长都不同意对方当诱饵,在这僵着呢。
要不然说这年轻确实不一样,东河支队普遍年龄小,除了一个徐斐然。
所以这刚才这电话里,是此起彼伏的“我来!我来!”
他把目光看向也很活力的赵峥和林昭。
“你们那边拿到的名单,有没有那种,跟老板关系近的,或者厂里待了很久的,能帮老板处理这种事的?”
赵峥还真从修电饭煲男人搞到点线索。
“有,有两个人,一个外号叫‘老马’,在厂里干了七八年了,据说跟老板走得近,还有一个叫‘大刘’,也是老员工,去了哪不知道,这两个人,如果老板要找人帮忙,找他们的可能性最大。”
江逾白点头。
“查这两个人,老马现在在哪,大刘去了哪,跟钱德旺那两次去厂里的时间能不能对上。”
赵峥也是一秒不耽误,抬起屁股就走。
“走,再去一趟村里,找那个修电饭煲的,问老马和大刘的事。”
林昭一步不落地跟上去。
柴明奇赶紧拉住要飞到两人,“等等!咱再研究一下啊!”这俩莽夫。
“大刘跟之前那个小刘有什么关系吗?”
沈念看着三人这姿势,不知道以为这是什么狗血剧场呢
柴明奇这姿势跟喊着“别走!”,然后在大雨里哭泣的剧情,如出一辙。
她嘴角一抽。
“目前看来可能是亲戚,有人说他们是叔侄,也有人说是老乡,不确切,但两个人确实有关系,大刘走了之后小刘也跟着走了,时间差不到半个月。”
季予安倒觉得这不重要。
“如果是亲人,同时间离开倒是没什么问题,而且大刘是正规辞职的,不是突然失踪,走之前跟厂里打过招呼,跟工友也说过,可能觉得这不好干,小刘则是弄坏了工具跟着方远一起走的。”
赵峥看起来真挺急的,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
“那老马呢?他倒是有嫌疑。”
“如果老板要找人帮忙处理尸梯,老马是最合适的,他在厂里待得久,跟老板走得近,嘴也严,而且他还没走,人还在,随时能找。走了的反而不太可能是帮忙处理的那个人。”
林昭不明白,不是还有个更近的吗
“为什么不怀疑厂长呢?厂长不是跟老板关系更近吗?”
赵峥一后脑勺又上来了。
“你傻呀!要是老板找厂长帮忙,那厂长手里就捏着老板的把柄了。你把把柄放在别人手里,你放心?”
“你要是捏着小白的把柄,你会不会威胁他?”
江逾白正喝着季予安刚晾好的水呢,还没等没,就听见这有人要捏自己把柄,他摆摆手。
“可不能这么比喻,我绝对无条件遵纪守法。”
柴明奇哈哈一笑,瞥了一眼赵峥,意思,要是别把柄,你最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