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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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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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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完美标本(十五)
    第二天一早。
    几个人顶着个黑眼圈又坐回屏幕前。
    陈静的轨迹已经拼完,但还是没可疑的人。
    赵峥撑着脑袋,看着眼前这黑咕隆咚的一片,不由感慨:“你们说,现在这些老头老太太,不上班了,为啥非得去捡垃圾啊?”
    “这些纸壳子啥的都容易染病。多少家庭因为老人捡垃圾跟儿女闹矛盾的。”
    柴明奇耸耸肩,这种事,他们这少见,基层倒是多见,也常调解,只能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种事,老人说了不听,儿女讲了没用。
    “捡垃圾这件事,可能是老一辈苦惯了。看不得东西被扔掉,再加上现在一次性产品确实多,纸箱、塑料瓶,扔了可惜,攒起来能卖几个钱不是钱的事,是‘这个东西还能用’,他们过不去那个坎儿。”
    不过,虽然能理解,但是还是不支持。
    赵峥看着翻垃圾桶的老人叹了口气,白天黑夜的,这垃圾桶旁边就不缺人。
    “接着看吧。”
    上午过半,季予安的手机响了。
    顾言。
    “小安哥,我跟哥在你们市局楼下,我们俩一会儿就回南江了,走之前给你们带了点吃的,不用耽误你们时间,下来拿一下就行。”
    季予安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江逾白抬抬下巴,两个人下了楼。
    中心大门口,顾言和程骏站在台阶旁边。
    顾言手里提纸袋和保温袋,程骏则是捧着一个大纸箱,还勾着两个大袋子。
    顾言把袋子往前递递。
    “这个是我俩早上买的,还热着,怕你们工作忙来不及吃饭”
    他拍了拍程骏手里的大纸箱。
    “雅君女士给你们邮的东西,腊肉、风干肠,还有一些南江那边的干货,本来想直接寄过来的,结果知道我俩在北湖,就让我俩当苦力了。”
    季予安笑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谢谢林姨。”
    程骏想到自家酷爱邮寄的林女士也跟着笑笑。
    “林雅君女士现在每天盼着退休,上班影响她成为一个美食家,现在她家的腊肉已经往全国各地输出了,快成连锁店了,程驰那儿挂了一排,程骁那儿挂了一排,现在轮到你俩了。”
    季予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那帮我跟林姨说,吃完了我再给她打电话。”
    顾言夸张地双手合十,十分感激。
    “大好人啊!家里都快成腊肠洞了!”
    又摆摆手,“我们走啦,你们忙!”
    两人也不多说,当完林女士的快递员就转身离开了。
    剩下两人则是把林女士堪称物资的投喂搬上去,先把早餐拿出来,又拿出一些能即时吃的分给大家,得到一众好评。
    不是不珍惜心意,主要是他自己吃,很难吃完,林女士有种爱看末世文的感觉。
    江逾白忍不住感慨:“林女士,怎么比之前还夸张?”
    “程驰和陆一弦两家见面的时候,陆一弦爸妈表现得很喜欢,给林女士夸美了,后来就收不住了。”
    当时,在非洲待了三年的陆沉舟先生和苏见微女士,吃碗大米饭都能感动得流泪,感慨一句“米香,也是土地香”的时候,遇上了林女士的腊肠炒肉。
    哪里是客套,就差拿袋套着走了。
    陆沉舟先生和苏见微女士又回非洲了,但林雅君女士做饭的心彻底燃起来了。
    想到程家几人连吃一个月腊肠的场景,季予安忍不住笑笑。
    其他几个人也吃美了,都非常有干劲地坐在电脑前。
    结果一天过去了,什么也没有。
    柴明奇猛地靠在椅子上,不由怀疑。
    “会不会是咱们看短了?”
    “这一个月里陈静非常忙,行程排得满,咱们把她这一个月捋完了,没发现什么,但如果这个人不是在这一个月里盯上她的呢?如果他在更早之前就开始了呢?”
    沈念调出陈静的行程:“两个月前她接过一个品牌画册,在邻市待了五天,再往前一个月,她在北湖拍了三组平面,再往前……”
    “她是模特,她的工作就是到处跑。”
    季予安停下手里的工作。
    “如果往前推,推到什么时候算够?一个月没有,就看两个月。两个月没有,看三个月。她当模特这几年,行程遍布好几个城市,每一个行程都要调监控,每一个监控都要看,这个工作量不是加人手能解决的。而且说到底,就算往前看,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没有脸,没有特征,没有一个可以让我们在人群里一眼把他认出来的标济。我们在找一个不存在于任何镜头里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存在于镜头里,但跟所有路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赵峥坐不住了。
    “要不我明天去踩一遍她上下班的路线。监控有死角,有角度,有被树挡住的、被车挡住的、被阳光晃了反光的。监控看不到的地方,人站在那儿,视角不一样。也许有什么是镜头没拍到的。”
    柴明奇觉得这方法可能不行,他们对这个地方陌生,不了解,行为习惯不管和陈静还是跟踪者都对不上,而且知道位置,暂时也用不上。
    “可是有死角又怎么样呢?你找到了一个监控拍不到的地方,然后呢?只能证明如果有人要跟踪她,他可能站在那个位置。但你还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你还是没有他的脸。”
    找到死角只是证明了一种可能性,不能把可能性变成证据。
    江逾白看着大家都明显疲惫的脸,和一头雾水的局面,果断站起来。
     “今天不看了,大家回去休息。明天上午过来,把现有的资料全部汇总,重新捋一遍,这个办法走不通,就换一个办法,总是会有办法的。”
    几人也没客气,非常默契地站起来穿衣服。
    倒不是消极,目前他们思维已经固定,加上高强度的工作,脑子都不转了,留下来也是干耗时间。
    北湖调查队的风格一向不是这种,不倡导内卷,只要求结果。
    他们的目的是破案,过程中没必要卷没用的。
    “回家都睡觉哈,别瞎心思,谁瞎心思,明天请吃饭啊~”
    柴明奇晃晃车钥匙,半靠在桌子上。
    “谁心思,回家躺床上就睡了!”
    赵峥伸脚踢了柴明奇一下,柴明奇“哎呦”一声。
    “就你啊,骑个机车回家都精神了,叫声哥,哥送你!”
    赵峥白他一眼,伸手抢走他车钥匙,朝林昭招招手。
    “走了林,回家了,你柴哥请车。”
    柴明奇“靠”了一声,追出去。
    “赵峥,你怎么不讲武德?”
    “你不文人吗?”
    沈念抿唇笑笑,看了眼手机,快速收拾好,也出去了。
    第259章完美标本(十六)
    刚从市局出来,天还是晴的,走到半路,雨突然就下来了,毫无征兆、兜头就泼。
    季予安赶紧把外套脱下来,两只手撑凯,举过江逾白头,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江逾白看着外面的雨幕,感受着身边的温度,觉得时间仁慈,像是什么都没带走。
    以前在精英组的时候就是这样。
    北方的夏天,雨说来就来,训练场上的人被浇得透透的,教官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下雨不是停止训练的理由,雨天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等终于吹了哨,一群浑身湿透的人从训练场往食堂跑。
    不管季予安带不带训,都会出现在训练场,有时是伞,但更多时候是季予安的外套,因为即使是不带训,季予安也会来陪着。
    其实早就湿透了,没什么用,但季予安还是如此。
    就像江逾白成结的耳机,搅成一团的项链,无论多难解开,季予安都会耐心处理,很多时候,江逾白觉得无所谓的事,季予安还是会做。
    他希望江逾白拥有世间的一切,包括无所谓的事,也要是好的。
    虽然撑不撑外套,结果都一样。
    但季予安每次都撑,江逾白也每次都钻进去。
    两个人挤在湿漉漉的布料底下,从训练场跑到食堂,从食堂跑回宿舍楼。
    谈恋爱的人总得有一些不讲道理的小动作。
    明知没用也要做,因为做这件事本身比它有没有用更重要。
    时间过了很久,但只要爱还在,就总能从现在的某个瞬间里找到当初的影子。
    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尽头是一排垃圾桶,绿色的漆面被雨水冲得发亮。
    桶后面是一个下水道井盖,雨水从井盖的孔洞里灌进去,发出沉闷的回声。
    一个人拖着什么东西走过来。
    拖得很慢,因为东西很重,也因为这个人不急。
    雨水把拖行留下的痕迹冲得干干净净,几乎是在痕迹出现的同时就把它抹掉了。
    是一具尸梯,女性的尸梯。
    没有包裹,没有遮盖,赤裸地暴露在雨水里。
    皮肤被雨水泡得发白发胀,头发黏在脸上,看不清五官。
    躯干上有多处淤痕和切割的痕迹,杂乱、深浅不一、带着情绪的刀痕。
    那个人把尸梯拖到下水道井盖旁边,松开手。
    “垃圾。”
    那个人弯下腰,掀开井盖。
    铸铁的盖子蹭过水泥地面,发出一声粗糙的闷响,随即被雨声吞墨。
    下水道口黑洞洞的,雨水灌进去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变得空旷而遥远。
    尸梯被推下去,井盖合上了。
    那个人直起腰,站在雨里。
    雨越下越大,两人也终于跑回了家。
    江逾白换了拖鞋,把湿透的外套扔进洗衣篮里,回头看了季予安一眼。
    谁也没说什么。
    江逾白往主卧的浴室走,季予安跟进来,把门带上了。
    ……
    洗了好一会,两人才出来。
    季予安拿着吹风机给瘫在床上的江逾白吹头发,刚一吹完,江逾白就翻了个身,脸埋在季予安小腹。
    季予安没问他怎么了,伸手给他揉后颈,最近监控看得多,难免不舒服。
    “领导,我总觉得我们漏掉了什么。”
    只有在季予安面前,江逾白才会这么说话。
    白天在会议室里,他是江队,拍板的人,不能显得迷茫和焦躁。
    有时间他也会想,要是还是小组员就好了。
    当小组员时候,又想当组长,人真是奇妙的生物,总是对失去的留恋,没有的向往。
    季予安说出他的顾虑:“你觉得会有第二起。”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连环案的手法,一个月,应该是一个节点,半个月、一个月,都是节点,总不可能半年做一次,没有这样的连环杀手,一年做一次?那等他再做,黄花菜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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