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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
闻绪站在洞口边，指尖摩挲了一下掌心。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道歉，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是为不分缘由的猜忌，还是为这片土地上孩子们无从逃避的苦难，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被贾莱抓个正着，还扬言要告诉叶里，他耳根微微发烫，面上却依旧绷着那副冷硬的模样，不愿流露半分。
杨少衍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不敢在此刻发笑打破紧张气氛。
“闻队。”杨少衍压低嗓音，“还是按原计划进行，计时四十分钟。”
闻绪收回纷乱心绪，把步枪解下递给杨少衍，只握着手枪，手电拧到最低微光档。
“我知道。到点没有讯号，不要进坑道搜救，直接返回洼地向叶里汇报，放弃密道方案。”
说完，他弯腰弓背，侧身钻进黑漆漆的洞口。
阴冷混着霉味的沙土气息扑面而来，四周全是夯实过的泥土，头顶时不时簌簌落下细碎土渣。
贾莱走在前面半步，瘦小的身形在微光里一晃一晃，熟门熟路地避开松动的土块，时不时回过头，伸手比划，提醒闻绪哪里不能用力倚靠。
坑道很矮，全程必须弯腰弓背，没法站直。这个高度对大部分人来讲弯腰即可通过，对闻绪这种一米八接近一米九的人来讲，还是有点困难，好在平时有相关训练，曲着腿走完全程没有问题。脚下坑坑洼洼，满是碎石，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往前艰难穿行百十米，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
出口藏在一堆废弃麻袋之后，正是工业区后方的山上，山上有路，这个洞口藏着路底下的悬崖边，从工业区和山路上都看不到，洞口杂草丛生，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
闻绪半掀开挡口的麻袋缝隙向外观察，此地距离工业区后方缺口仅有直径一百米。
确认完周边情况，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贾莱的肩膀，示意原路折返。
三十四分钟后，两道身影先后钻出假消防栓后的洞口，重新回到废弃仓库。
闻绪直起身子，重重呼出一口气，抬手掸掉肩头、后背的黄土。
守在木箱阴影后的杨少衍听见动静，立刻快步上前：“队长，怎么样？”
闻绪定了定神，迅速整理脑子里探查得到的全部信息，“先回去，汇报给叶里。”
—
“坑道通路完整，出口在工业区后山悬崖路边的杂草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刚好够在场的所有人听到。
“距离我们原定的铁丝网缺口直线一百米，隐蔽性极强，地面巡逻很难发现。中段有一小段土壁松动，震动稍大就会落土，大批量人员通行有塌方风险。优势是，出口这边不在民兵厂区建筑之内，就算密道暴露，可以直接切断道路，阻断追击，也不会直接祸及被扣押的侨民。”
叶里点了点头，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不得不说，跟闻绪交流起来格外便利，他说话逻辑性强，很容易抓住重点。
而这一点也大大改变了预案的风险权重，原本转移侨民存在无法隐蔽、半路被发现的风险，这样一来，路上就不用担心会被追兵发现，民兵也压根想不到密道的洞口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吧。
“带我去一趟密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的成功率大大提升啊！”贺池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掠过一丝亮色。
他们小队清楚哈扎尔民兵的巡逻规律，若是真有这么一条绕开正面哨卡的暗道，今夜的营救便不再是赌命。
“加上我队四人，闻队一人，和左同志，我们六个人完全可以撤离全部民众！”
贺池期待的目光落在叶里身上，叶里迎上他的目光，问道：“你确定有把握吗？”
“我确定——”贺池颔首，“从百分之二十的把握到百分之四十。”
……说了跟没说一样。
叶里点点头：“就这样。”
贺池把短刀往腰间按紧，检查完随身的军用望远镜，准备动身。
这时贾莱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拽住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