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应劫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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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张家长老丶族人们齐齐行礼：
    「拜见族长！」
    声音从礼台向外扩散。
    沿着白玉长阶，直传山腰丶山脚。
    数千名张氏子弟同时俯身。
    张德天捧印而立，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张崇仙望着这一幕，脸上满是欣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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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代人守住火种，一代人添薪，一代人将火光带向更远处，一个家族该如此。
    努力修炼，以后……继续为后辈子孙保驾护航。
    ……
    张德天继位之后，各方宾客纷纷起身朝贺！
    「恭贺张族长继位！」
    「愿玄霄张氏，族运长青，张族长道途顺遂，宏图得展！」
    张德天向四方拱手还礼。
    至此，传位礼成。
    张玄尘退去了族长之职，而张家，也正式迎来了第七代掌舵之人。
    ……
    伴随张光耀宣布开宴，朝天峰瞬间热闹起来。
    从山巅道台，到山腰亭阁，再到山脚广场，白玉长阶两旁早已布设好的宴席陆续坐满宾客。
    灵膳以保温法器送来，玉壶倾酒，异果满盘。
    众人借着酒兴讨论修炼心得，商讨商路合作；
    也有人取出珍藏灵物，与邻席修士商量交换。
    先前礼典上的庄严，渐渐化作席间的笑语。
    主宴道台之上，张德天坐在族长主位。
    温清雅坐在他身旁，举止端庄，面对各方来客的祝贺，回应得体，没有丝毫怯场。
    ……
    稍远处，温家席位上。
    温少华端着酒杯，许久没有喝下。
    目光落在主位方向。
    张德天身穿紫金法袍，与一位位元婴，金丹势力首脑交谈。
    温清雅也能与元婴修士，半步元婴修士商议合作，
    且元婴修士不仅没有半分怠慢，反而认真倾听，连连点头。
    那般郑重的态度，温少华看得清清楚楚。
    从前在温家，温清雅表面地位尊崇，实则并无话语权。
    尤其是在他检测出双灵根之后。
    如今，她却已能与这些元婴，金丹势力的掌舵者从容交谈。
    「若当年……」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温少华脸上便流露出苦涩之意。
    若当年自己能多关心温清雅一些，在那些冷言冷语响起时，肯站出来替她说几句话。
    哪怕只是在她最难堪的时候，送去一点善意。
    今日，姐弟之间也不至于如此生疏。
    根本无需他开口，只要还有那情分在，身为姐姐的温清雅又怎会眼看着他为修炼资源四处奔波？
    可惜，可惜啊。
    那时候被长辈独宠的自己，从未觉得这些小事值得在意。
    温少华低头饮下杯中灵酒，酒液入喉，却依旧压不住心中的涩意，不甘与浓浓的悔意。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又落到另一处席位，
    此时，张德泠正与身旁之人说话。
    她眉目清丽，衣袂如云，笑起来时，犹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温少华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
    近二十年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自命不凡，眼高于顶的少年。
    世间有些距离，并不会因为多看几眼，心怀侥幸，便自行缩短。
    这位玄霄张氏的掌上明珠，远不是他所能觊觎的。
    「唉……」
    温少华的失神，被一旁的温嫣然看在眼中。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放弃！
    温少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将酒杯放回桌上，开口道：
    「娘，你放心吧。
    我已不是当年那个心比天高毛头小子了。
    有自知之明。
    张家以及族长夫人没有针对我温家，已是万幸，我不会做傻事。
    你放心吧。」
    听到此言，温嫣然这才收回手，「你能这么想，娘很欣慰。」
    说着，望向张德天身旁的温清雅。
    看着女儿从容应对来客的模样，她心中有欣慰，也有酸楚。
    女儿终于过上了好日子。
    有人尊重她，有人愿意听她说话，也有人将她护在身边，不必再靠忍让换取片刻安宁。
    这是好事。
    可越是如此，温嫣然便越是想起当年自己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维护，以及一次次为了所谓家中安稳而选择的沉默。
    她曾以为，让女儿多忍一些，事情便会过去。
    如今才明白，事情过去了，伤痕却未必会随之消失。
    旁边一名温家长老感慨到：
    「清雅这孩子……如今确实不一样了。」
    「她从前便不差，只是我们不肯认真看罢了。」
    席间短暂沉默。
    一名年长族老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当年她为自己争取些修炼资源，我还训斥过她，说她不知轻重，不懂体谅家族。」
    「如今想来，她要的，也不过是该得的那一份。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人心已经伤了，无法挽回。
    以后，忠于张家就行了。」
    一众长老点头，
    当年那些难听的话，他们同样说过，而且说得更多。
    「若早知她能有今日……」
    「早知？」
    年长族老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
    「世上没有早知和如果，我们应该庆幸，若是换成别的势力，我温家说不定已经退至筑基势力了。
    以后莫要想着张家扶持，做好该做的事便可。」
    那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辩解。
    片刻后，低声道：
    「是我失言。」
    温嫣然听着，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温清雅。
    族内长老们，有人惋惜与张家的关系，有人惋惜失去的扶持，也有人终于开始为当年的言语感到羞愧。
    可这些悔意混在一起，连他们自己，也未必分得清有几分是真心疼惜，有几分是眼看富贵在旁，却又无法伸手触及的不甘。
    此时，温清雅恰好朝这边望来，对着温嫣然笑着点了点头。
    短暂对视后，她举杯，遥遥示意。
    礼数周全，神情平和，眸中并无丝毫怨恨。
    温家众人连忙举杯回应。
    一杯酒饮尽，温清雅便转过身，继续与身旁来客交谈。
    整个过程，没有怨言，也没有刻意冷落。
    可那份客气，却让温家席上的几人愈发沉默。
    有些旧情，并非说一句后悔或道歉便能补回……
    朝天峰上，没人被温家的表情影响心情，依旧欢声笑语，宴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家将席。
    君逍遥坐在灵桌边，大吃特吃。
    心中感慨：
    「张玄尘这小子倒是个奇人，换做其他人，好不容易把家族发展起来，手握重权，想要放弃必然千难万难。
    可他倒好，说扔就扔。
    这脑回路怎么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呢。
    可惜，我看不透他，否则高低观摩一遍你的前世今生！
    唉……
    萧焱，叶星云，韩厉，以及东胜玄洲秦昊，北冥雪域北灵溪，西荒大泽巫琪琪，
    加油吧，留给你们这些应劫之子的时间不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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