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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畏罪自杀
凌皓敛尽杂念,周身气场骤然一变。
方才复盘案情的温和沉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道家修士的凛冽凌厉,浩然正气。
他单手结天罡镇煞印,指尖灵气流转,周身气场骤然撑开,直面那道背对他的凶煞灵体,唇齿轻启,沉喝出道家镇煞真诀:
“天罡覆体,正阳护身。
阴邪退散,浊煞归冥。
道气长存,万鬼伏听!”
口诀落音的瞬间,凌皓指尖印诀一震,一缕精纯正阳道气破指而出,化作一道淡金色光纹,直劈床中央的阴灵。
原本静止不动的半透明人形凶煞骤然暴动!
漫天灰黑煞气瞬间翻涌暴涨,灵体轮廓剧烈扭曲。
原本垂落的长发肆意狂舞,周身阴气化作道道黑风,朝着凌皓狠狠反扑而来,风声呜咽,鬼气森森。
卧房内的温度瞬间骤降,阴冷刺骨的寒意席卷全屋,连空气都变得凝滞冰凉。
凌皓神色淡然,步履从容不迫,脚下踏出道家七星踏罡步,身形进退有度,完美避开阴煞冲击。
面对扑面而来的滔天煞气,他不闪不避,反手再结镇狱印,二度催动道法,金光层层叠叠铺开,死死抵住阴灵攻势。
霸道磅礴的正阳道气与阴煞凶气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全屋浮动的阴气瞬间被硬生生震散大半。
那道凶灵被正阳道气克制,身形剧烈震颤,轮廓忽明忽暗,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无形鬼啸,却依旧不死心,凝聚残余煞气再度扑杀。
凌皓眼底寒光微闪,手段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单手凌空画符,指尖道气为墨,虚空为纸,瞬息画出一道金光璀璨的镇煞符,精准印在阴灵躯干之上。
“镇!”
一字落定,金光炸裂。
暴虐躁动的阴煞瞬间被死死禁锢,翻腾的黑气飞速收敛,扭曲挣扎的灵体被牢牢钉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只剩灵体核心的一缕精元还在微弱跳动,残存着最后一丝怨念。
只要他再催动一道灭杀法诀,这缕积攒数年的凶煞精元便会彻底溃散,魂飞魄散,从此世间再无踪迹。
可就在绝杀一瞬,凌皓骤然收力,硬生生止住了手中杀伐道法。
这道阴灵是找到徐宏的关键!
凌皓抬手取下随身的素色布囊,指尖一抖,囊口自动张开。
内里静静躺着一枚通体通透,刻满北斗镇邪符文的白玉灵封罐。
他捏诀引气,轻声念出封灵秘咒:
“天地归序,灵煞封藏。
留元存影,不泯真章。
敕令封灵!”
秘咒落下,白玉罐体金光流转,生出一股磅礴吸力。
那道被死死镇压的阴灵,连同满屋残余的浑浊煞气,瞬间被尽数拉扯,收拢。
暴虐的黑气层层剥离,最终只留存最核心,最纯净的一缕灵体精元,稳稳吸入白玉灵封罐之中。
罐口符文一闪,瞬间封死所有气息,再无半点阴邪外泄。
转瞬之间,全屋阴冷煞气尽数消散,凝滞冰凉的空气恢复常温,主卧内阴森诡异的氛围一扫而空,只剩床头那张黑白遗照静静悬挂,再无半分异常。
凌皓抬手收罐,将白玉灵封罐妥善放回布袋,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封灵罐彻底闭合的瞬间,主卧内最后一缕阴煞浊气也消散殆尽。
屋内压抑刺骨的阴冷感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常温。
但凌皓并未放松警惕,他眸光微沉,灵识悄然铺开。
方才那道凶煞灵体盘踞此处数年,早已和这间屋子,以及常年相伴的徐宏气息深度绑定。
即便主灵已被封印,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缕极淡,若有若无的煞气牵引。
这丝气息微弱至极,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可对凌皓而言,却是一条清晰无比,直通目标的追踪线索。
徐宏绝对没有走远。
凌皓单手结印,指尖精纯正阳道气流转,唇齿轻启:
“灵炁聚形,白鹤引路,循煞追踪,速现真踪!”
口诀落罢,他指尖轻轻一点虚空。
一缕纯白无瑕的道气凌空凝聚,在空中飞速塑形,舒展羽翼,转瞬化作一只通体晶莹,羽翼泛着淡淡金光的灵鹤。
灵鹤体态轻盈,眼神通灵,没有半点凡物之气,双翅微振,无声盘旋在卧室上空。
“循残余煞气,寻人。”凌皓低声吩咐。
灵鹤轻唳一声,清越鹤鸣细不可闻,不破屋外半分静谧,旋即振翅腾空,顺着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煞气轨迹,穿窗而出,朝着夜色深处疾驰而去。
凌皓心神与灵鹤互通视野,视线瞬间随灵鹤穿梭在城市夜空。
夜色浓稠,整座钦海市灯火绵延,车流穿梭,可灵鹤眼中唯有一条清晰的灰黑煞气轨迹,笔直延伸向城郊方向。
心神联动间,凌皓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他至今依旧费解,徐宏的妻子明明怨念极重,煞气凝形近乎成凶。
可从屋内种种细节,两个孩子的口述,以及旁人的评价来看,徐宏对亡妻用情至深,执念入骨,数年日夜缅怀,从未释怀。
一人一鬼,本该是阴阳相隔,各自安生,却偏偏纠葛数年,纠缠不散,妥妥的一段极致悲情的人鬼情未了。
深情至此,为何会滋生滔天怨煞,甚至催生出冥婚配阴亲的黑色产业链?
其中的隐情,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无数疑惑盘旋心头,可下一秒,灵鹤传送回来的视野画面,瞬间让凌皓心神骤紧,浑身汗毛倒竖。
城郊一处地方,灯光昏暗,破败荒凉。
徐宏孤身一人蜷缩在角落,褪去了平日里儒雅沉稳,一丝不苟的医生模样,满身狼狈颓废。
地上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酒液泼洒一地,刺鼻的酒精味透过共享视野都仿佛扑面而来。
他双目泛红,神情呆滞,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听不清具体字句,满是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而在他身侧,一根粗壮结实的麻绳被规整摆放,绳头已然打好了一个死死的上吊结,圆环悬空,在郊外野风中,透着致命的死寂。
自杀!
“这家伙是想畏罪自杀?!”
电光火石之间,凌皓瞬间斩断与灵鹤的视野联动,猛地转身,身形如疾风般冲出卧室。
外边。
林溪,古易和一众警员还在静静等候。
见凌皓神色凝重,快步冲出,众人瞬间心头一紧。
“我找到徐宏了!”
“啊?在哪儿?!”古易疑惑道。
“来不及问了,把车钥匙给我!他现在要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