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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晏琛将她那点小动作和小抱怨尽收眼底，只觉得她连翻白眼都可爱得紧。
他走过去，俯身凑近，不由分说地在她微噘的唇上又啄吻了一下，觉得不够，又深入辗转了片刻，直到苏黎气息不稳地推他。
“别闹了……”苏黎气息微喘，真怕他又来劲，“再闹下去，今天这门是真不用出了。”
厉晏琛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那动作无端带出几分色气与野性，与他一身严肃的西装形成巨大反差。
苏黎心头一跳，赶紧移开视线，从床边站起身，离他远了几步。
“适可而止啊厉总。”
她故作严肃，耳根却更红了，“别再……勾引我了。”
“你昨晚忙到半夜，工作估计才处理一半吧？再这么‘不务正业’，小心事情堆成山。”
提起工作，厉晏琛眼底那点旖旎的火苗才稍稍收敛，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罕见的遗憾。
他走过去，从背后将苏黎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竟带着几分抱怨：“工作好累……我们俩能好好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太少了。”
能让厉晏琛这个出了名的工作狂说出“工作好累”，还抱怨私人时间少，苏黎不禁有些失笑，心头也软了下来。
她转过身，捧住他的脸，指尖抚过他眼下淡淡的阴影，放柔了声音哄他：“快了。”
“等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解决了，我们结婚，你不是有婚假吗？”
“到时候我们去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好好度蜜月，时间多得是，随你……嗯？”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让厉晏琛眼神又暗了暗。他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像只大型猫科动物在确认所有物。
不过，这温存只持续了片刻，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那些外露的情绪已迅速收敛。
深邃的眼眸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与锐利，周身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冷感重新笼罩下来，仿佛刚才那个赖床、撒娇、抱怨的“小娇夫”只是错觉。
“好，说定了。”他声音平稳，已是一派沉稳持重的厉总口吻。
两人收拾妥当，一同出门。
坐进车里，厉晏琛看了眼时间，对苏黎道：“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送你去清源堂。”
“好。”
目送苏黎的身影走进清源堂，直至完全看不见，厉晏琛才收回视线。
车子平稳地驶离，朝着厉氏集团总部的方向而去。
车厢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方才与苏黎相处时的温情与放松渐渐褪去，眉宇间重新凝结起惯有的冷肃与深思。
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疑问，再次清晰地浮现。
那个躲在唐维德的“先生”，究竟是谁？
为何对厉家的一切如此熟悉，又怀着如此深刻的恶意？
沈云月那句无心之语，老爷子讳莫如深的态度，都像一根刺，让厉晏琛没法不在意。
抵达顶层办公室，厉晏琛按下内线：“周凛，进来。”
不过片刻，周凛便敲门而入，身姿笔挺，神色恭敬：“厉总。”
“去查一件事。”
厉晏琛没有绕弯子，直接下达指令，声音沉冷，“去查清楚厉家左上有没有与什么人结下过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周凛神色一凛，立刻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郑重应下：“是，厉总，我立刻去办。”
周凛领命离开后，厉晏琛并未立刻开始处理桌案上堆积的文件。
他起身，走到靠墙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中取出一份装帧古朴、纸张已然有些泛黄的册子。
厉家的族谱。
他回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将族谱在面前摊开。
指尖划过一行行工整的墨字，最终停留在属于他祖父厉老爷子那一支。
老爷子膝下共有三子。
长子，他的父亲，厉家长房，英年早逝，留下的唯有他这一根独苗。
次子，厉霆修，他的二叔。
厉霆修先前为了权势不惜对爷爷下手，早就已经被他送进了监狱，铁窗泪了。
这一支，几乎可以排除。
那么，就只剩下……
厉晏琛的目光，落在了第三行的名字上。
厉霆海。
他的小叔。
关于这位小叔的记忆，已然非常模糊。
只隐约听老宅的老佣人提起过，小叔年轻时聪颖俊朗，极得祖父疼爱，但性格似乎有些跳脱不羁，与稳重的父亲和精明的二叔都不太一样。
在他很小的时候，这位小叔便因一场“意外”去世了。
祖父为此伤心了很久，家中也甚少有人提起。
资料显示，厉霆御去世时，年仅二十八岁，未婚，无子嗣。
然而……
厉晏琛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厉霆海”这个名字旁边，轻轻点了点。
脑海中不知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沈云月那天在餐厅里说的那些话。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看似老实巴交的二叔啦，或者传说中英年早逝、大家都以为坟头草老高的小叔啦……”
“幕后黑手往往就是大家想不到的人，以为他已经去世金蝉脱壳了，说不定他换了个身份，还活在世上。”
金蝉脱壳……
换了个身份……
还活在世上……
这几个词，如同锥子，一下下凿在厉晏琛的心头。
一个早已被认定为“死者”的人，如果根本没有死呢？
如果那场“意外”，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
那么，他隐匿在暗处，看着厉家的一切，看着父亲去世，看着自己长大，看着二叔夺权失败入狱……
他心中，又会积蓄着怎样的情绪？
猜测一旦生出，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绕住他的思绪。
厉晏琛的眸色越来越深，如同凝结的寒冰。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晌，他倏然停住动作。
“啪”地一声轻响，他合上了面前那本厚重的族谱，将“厉霆海”那一页，连同所有的疑云与猜测，一同封存。
但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