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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把手缩回来，凑近铁锅，仔细地闻了闻。
那股香气更明显了，丝丝缕缕地从裂缝中飘出来，钻进鼻子里，让人精神一振……
香香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伸手扒开那层黑乎乎的硬壳，一块，两块，三块……
硬壳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黑壳下面，是一层暗红色的粉末，细细的，软软的，像晒干的红枣磨成的粉。
她用手指拨开粉末，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
圆圆的，滑滑的，温热的。
她的手指僵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从粉末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
一颗丹药！
深红色，龙眼大小，表面温润光滑，像一块被海水冲刷了千百年的宝石！
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丹药上，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那股清冽的香气更浓了，弥漫在整个院子里，把晨露和泥土的气息都盖了过去！
香香瞪大眼睛，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铁锅里，粉末下面，还有更多。
一颗，两颗，三颗……她把手伸进去，一颗一颗地往外掏，丹药在她掌心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数了数，十二颗，每一颗都一样大小，一样圆润，一样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她炼了这么多年的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成色！！！
她爷爷留给她的那些丹方上，写着“上品丹药，色如琥珀，光如琉璃，香气清冽，入口即化……”
她一直以为那是爷爷在吹牛，是哄她开心的。
可现在，她手里的这些丹药，跟丹方上写的一模一样！！
香香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捧着那堆丹药，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灶台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成了……真的成了……”
她喃喃着，声音断断续续的，眼泪滴在丹药上，顺着光滑的表面滑下去，像露珠滚过荷叶，“我炼成了……爷爷……我炼成了……”
她哭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盯着手里的丹药，眼神从狂喜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不对，这不是她炼的。
她只是把药材扔进锅里，熬了三天三夜，熬成一锅黑糊糊的东西。
真正让这些东西变成丹药的，是那个昨晚蹲在灶台前添炭的人，他调了火候，救了这锅丹！
“是他……”香香喃喃着，眼睛越来越亮，“是那个人！他懂炼丹！他比爷爷还懂！”
她猛地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扶住灶台才站稳。
她顾不上腿上的酸麻，捧着那堆丹药，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子里，仰着头，对着天空喊：“是他！是他！炼丹宗的人回来了！炼丹宗的人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几只鸟。
她喊完这一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蹲在地上，抱着那堆丹药，又哭又笑。
“舅舅！舅舅你在哪儿？！”
她忽然想起陈福，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
她跑到陈福的小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空的。
她又跑到杂物间门口，门开着，里头黑漆漆的，她喊了几声，没有人应。
“舅舅——”她正要往外跑，院门被人推开了。
陈福从外面走进来，满面红光，脚步轻快，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他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梳，乱糟糟的，可脸上那笑容，灿烂得能挤出蜜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饭盒，一看就是从外面买的早餐。
“香香！你回来了！”
他看到香香站在院子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舅舅给你买了早餐，你最爱吃的小笼包，还有豆浆——你哭什么？”
他的笑容僵住了。
香香站在院子中央，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捧着一堆深红色的丹药，整个人又哭又笑的，看着像疯了一样。
“舅舅！”香香冲过去，一把抓住陈福的胳膊，把那堆丹药捧到他面前，“你看！你看！成了！我的丹成了！”
陈福低头看了看那堆丹药，眼睛瞪大了一瞬。
他虽然不懂炼丹，但他见过香香以前炼出来的那些东西，灰不溜秋的，歪歪扭扭的，像搓失败的泥丸子。
可眼前这些，圆润光滑，色泽温润，一看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这是你炼的？”他有些不信。
香香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语无伦次地说：“是我炼的！也不是我炼的！是那个人！昨晚那个人！他调了火候，救了这锅丹！他是炼丹宗的人！舅舅，炼丹宗的人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陈福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昨晚那个买药的年轻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香香已经捧着那堆丹药，在院子里转起圈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炼丹宗”“有救了”之类的话。
陈福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银行卡，二十万，一分不少。
马哥今天一大早来的，看了那尊丹炉，眼睛都直了，当场拍了五十万，说这东西是宝贝，值大价钱。
他拿了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说是“保管费”，等找到买家再分。
他知道自己被坑了，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二十万够交手术费了。
可现在，香香说炼丹宗的人回来了，说她的丹炼成了，说有救了。
那他卖丹炉的事，还算不算对？
“舅舅！”香香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你昨晚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
陈福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香香手里：
“香香，这个给你。二十万，够你爸交手术费了。你快去医院，别耽误了。”
香香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银行卡，又抬头看看陈福，再看看银行卡，再看看陈福，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哪来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