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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心菱和香香是在第二天下午抵达周家大院的。
郑心菱穿了一件浅青色的薄针织衫，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肩上挎着一个医药箱，箱面上还贴着几枚褪了色的穴位贴纸。
她走进正厅的时候步伐不快不慢，目光落在沈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表情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急切，但语气还是她惯常那种微微端着的高傲。
“伤在哪了？我看看。”
她说着已经把医药箱搁在茶几上打开了锁扣，动作利落得像是随时准备掏出银针和药膏，“你别跟我说没事，伦顿那场直播我看了。你被那柄剑压成那样，骨头没断几根我都不信。”
沈叶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却藏不住眼底担忧的样子，心里暖了一下，主动把右臂伸了过去。
“手断过，后来接上了，但还有点疼。”
郑心菱的眉头拧了一下，伸手搭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脉，指尖按在他脉搏上安静地感受了十几秒，然后松开手，表情缓和了几分。
“接得还行，骨头愈合得不错，但经脉有损伤，短期内不能用力过度。我给你开几副调理的方子，配合针灸，半个月能好。”
她说着翻开药箱内侧的小抽屉开始配药材，动作熟练，嘴里也没闲着：“你这种人就是仗着自己恢复快，什么都硬撑。要是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给你治。”
沈叶刚想接话，一道身影已经从门口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
“师父！”
香香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两个丸子顶在脑袋两侧，整个人像一颗跳动的柠檬。
她几步跑到沈叶面前，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蹭了两下，声音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和撒娇。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伦顿那个视频我看了快一百遍，每次都吓得我心惊胆战的，你以后出去能不能带上我？”
沈叶被她撞得肩膀往后仰了仰，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丸子头，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一个炼丹的小丫头，跟着去打仗干什么。”
香香从他怀里抬起头，鼓着腮帮子：“那我帮你炼丹啊！你总不能什么都是自己来吧？我可是你徒弟！”
郑心菱在旁边配着药，头也没抬地哼了一声：“你炼丹的时候把丹炉炸了三次，还好意思说。”
香香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那、那是我在摸索新配方！”
沈叶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站起来拍了拍香香的肩膀：“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过来了，就别闲着。跟我去后院，有好东西给你们看。”
周玉染让人把后院一间闲置的大厢房腾了出来，里面原本的家具搬空了大半，换成了两张长桌、几排书架和一座提前搬进来的铜制丹炉。
书架上的古籍堆了半满，都是沈叶之前陆续搜集的丹方和各类修行典籍，桌面上摊着几卷摊开的图纸和注解。
沈叶带着郑心菱和香香走进去的时候，香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几步冲到书架前，踮着脚抽出一卷泛黄的古籍翻了两页，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叹：“师父，这都是……修仙的丹方？！”
沈叶走到长桌前，把那张羊皮卷的雷霆丹方展开铺在桌面上，又将旁边几本标注过的古籍翻开到对应的页面：“雷霆丹是以前修仙者留下来的丹方。如果咱们能炼出来，或许就能真正踏入修仙的门槛，而不只是停留在武道范畴。”
郑心菱走到桌边，俯身看着那张丹方上的药材配比和炼制步骤，眉头微微拧了起来：“这上面写的药材有几味我连听都没听过。天雷草、化骨花、玄阴土……这些是什么东西？”
“所以才需要从这些古籍里找线索。”沈叶把手边那堆古籍推了推，“这丹方不是普通的武道丹药，炼制的火候、手法、药材的处理方式都跟修仙有关。咱们得先把这些古籍啃透，搞清楚每一步对应的原理，才能开始动手。”
香香已经从书架上抽了好几本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腿翻开看，嘴里念念有词：
“天雷草……天雷草……哦！这里记了！说是在雷雨天气的山顶才会有，吸收过天雷的草才能叫天雷草……师父！我找到了！”
沈叶走过去蹲下身看了一眼她翻到的那页，点了点头：“记下来。咱们先把所有药材的产地和采摘条件弄清楚。”
三人就这么扎进了后院那间厢房里。
郑心菱负责整理药材的属性和配比，把古籍里零散的记载一条一条誊抄到新的册子上。
香香主要负责翻书，那丫头虽然平时跳脱，但看起古籍来意外地坐得住，每天从早翻到晚，嘴里念叨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药名和年份。
沈叶则负责把两人整理出来的信息汇总比对，反复推敲炼制流程中每一个步骤的可行性。
岑悠风在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每天都在江城各家药材铺子和拍卖行之间来回跑，按照沈叶列出的清单一样一样收购。
有些药材市面上买不到，他就托关系从外地调，有几味珍稀的甚至跑了两趟省城才弄到手。
一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
第七天傍晚，沈叶把最后一批整理好的笔记合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桌上的古籍被翻得页角卷起，几本已经散页了，被郑心菱用牛皮纸重新糊了脊背。
香香趴在一堆书册中间睡着了，脑袋底下垫着一本翻开的药材图鉴，嘴角还挂着一道口水印子。
沈叶看着那丫头睡着的样子，笑了一下，转头看向郑心菱：“药材都齐了？”
郑心菱正在把最后一批药材按顺序分拣好装入玉盒，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岑悠风今天下午刚送来的，最后一味玄阴土也到了。按古方上的记载，分量只多不少，火候控制得好应该够用。”
沈叶站起身走到丹炉前，伸手摸了摸炉壁的温度，感受了一下那层铜铁混合材质微微透出的凉意，嘴角弯了一下：
“行，那明天开始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