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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须臾,谢徵从窗子里望见他主仆二人执伞而去,这才将湿衣衫装进包袱里,跨着大步追下楼。
刚要冲出琴楼的门,掌柜的急匆匆冲出来,张开胳膊将他拦住:“公子,五楼琴室的钱还没付呢,刚刚那位小公子说让你付。还有……”
“还有什么?”谢徵往襟口去摸钱,心道,他是被请来赴约的,最后竟然让他结账,这个狐狸精,蔫坏蔫坏的。
掌柜的惴惴说:“刚刚那位公子说,五楼琴室的茶具摔碎了,让您赔。还有,那位公子装匣带走了一份花糕,也让您付。”
谢徵摸了一阵都没摸到钱袋子,登时醒悟过来,是被那只狐狸精顺走了,好让他被掌柜的拦住,免得让他跟踪到自己的居所。
真是属狐狸的,算计完他的人,算计他的钱袋子。
“我没钱,”谢徵把装着衣服的黑包袱塞到掌柜的手上,“拿着这身衣服去虞王府要钱,有人会给你的。”
话音初落,谢徵就跟疾影般狂奔出去了,只留下掌柜一人颤颤巍巍地捧着那个包袱,哆嗦着问:“娘子……你上次去南长街看那个虞王,说他长啥样来着?”
“深蓝的眼睛,老俊啦。”
掌柜的下巴都在抖:“哦哦……刚刚的,就是殿下啊……”
沈令闻回到府上,将那张勘合收进行囊中,寻了斗笠戴上,从马厩里牵出马,翻身上去,扬鞭就离了府。
马蹄踏过水坑,迎着淅淅沥沥的雨,行过烟雨巷口。
余光一暗,霎时一道竹色的影子袭来,沈令闻遽然勒马,马前蹄凌空,他极目过去,沿着斗笠的边缘,缓缓看清一张脸。
谢徵稍倾上身,一手执着斗笠,将斗笠的边缘抵在他的下颚处,“我跟你一起去凉州。”
沈令闻松开缰绳,斜侧些,避开他的斗笠,马落定,仍有如线的雨从斗笠边缘滚落,他斜乜着那人:“随便你。”
“你这身板……怎么也不加件油帔?”谢徵折回长臂,勾着缰绳,与他并辔齐驱,“到时候吹风淋雨着了凉,怎么办?”
“那也跟殿下没关系。”沈令闻扶正斗笠,纵马往前去。
谢徵紧跟着他,始终与他并驾,沈令闻偏不想与他并道,就扬鞭加快,演变到最后,就成了两个人竞速。
从虞都去往凉州的路,沈令闻早已了然于心,快则一日,慢则两日,今日恰逢雨,道路泥泞,又加上出门得晚,便是后者。
傍晚时分,霞云铺设漫天,雨凉丝丝地垂落在两个人脸上。
“找家客栈住一宿?”谢徵用胳膊肘碰碰他。
沈令闻挪了半步,声比雨凉:“不找客栈住,殿下要和我睡在泥路上还是找个山洞当野人?”
说完,也不给谢徵回音的机会,牵着马绳,沿着山间的羊肠小道走到林深处。
谢徵自以为好心地帮他拍肩膀上的雨,结果没控制好力道,拍得人眉心微拧,“以前没伺候过娇贵的人,两个妹妹也都是粗条的,不知道啥力道拍你的肩膀合适,”他又放轻一点拍,“这样可以吗?”
面对这种泼皮,冷着性子只会让他更肆无忌惮,于是沈令闻决定回击,抽起马鞭,往他腰侧重重地一甩。
伴着雨溅开的一声,谢徵吸了口凉气,挨了一鞭子实的。
沈令闻有样学样,狐狸眼尾翘起来,薄唇轻扬:“以前没教训过皮糙肉厚的人,不知道什么力道抽你合适,这样可以吗?”
“不合适,太重了。”谢徵撑着腰背上挨抽的地方,跟着他往丛林深处去,“抽人这个习惯不好,你还是改掉吧。”
沈令闻瞥他一眼,推开了小院的竹门,将马牵到棚子里拴好。
小屋里迎出来一个约莫五十岁的妇人,一见到来的是沈令闻,就笑得热情:“阿渡来啦,正巧还有一间空房呢。我们在屋后面搭了个小棚子,正准备烤羊肉吃呢。”
沈令闻摘下斗笠,和妇人拥抱,“那我来得巧了。”
妇人正打算关心几句冷暖,突然看见从马棚里走出来的谢徵,正愣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令闻察觉到,解释说:“和我结拜的兄长,叫他阿徵就行。是北地牧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