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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拿孙权当日本人整
不等马良把话说完。
性情最是豪烈的沙摩柯已摩拳擦掌，向前迈步一步，粗声道：「君侯！俺麾下五溪勇士在山里跑得快，在水边也能打。益阳交给我，保管叫吴狗连资水都喝不上一口！」
他说着便要去点兵，却被刘磐一把拽住。
刘磐端庄面容上挤出一抹微笑，拉住沙摩柯的手掌却如铁钳，他笑道：「渠帅莫急。
益阳城我去最合适不过。君侯自知，末将于长沙郡行动时常走资水一线，哪处渡口水浅，哪处隘口易守，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他转向刘封，神色变得甚是郑重。「君侯，我只率麾下兵马部曲三千，定能守住益阳。」
寇尉虽未言语，却也向前迈出半步，抱拳而立，目光沉稳地望向刘封，亦有请战之意。
寇尉之意已十分清楚，若刘封点将，他绝不推辞。
刘封抬手，示意众人暂歇。
他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转身望向一旁站着的马良。马良一直未开口，只是静静地摇着羽扇，听诸将请缨。此刻见刘封目光投来，他将羽扇往掌心轻轻一拍。
「诸将勇武，军心可用。此乃大汉之福，君侯之福。然镇守益阳城，良胸中却有另一名人选。」
言罢，马良之目光落在堂中侍立的关银屏身上。
刘封顺着马良目光望去，瞧见关银屏，神色微微一动。
「季常先生所言，莫非是指坦之？」
马良白眉间微露笑意。
「正是！」
堂中安静片刻。
马良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关少将军在截杀潘璋之战时，指挥若定，进退有度，已展现出独当一面的领军能力。且关少将军此前随关君侯征战，对东吴兵马之旗号丶编制及战术都颇熟悉。」
马良语声微顿。
「眼下关少将军仍坐镇临沅，武陵局势已趋稳定，临沅短期不会发生大战。可命信使飞马传令，调关少将军率部就近进驻益阳，同时命破朔飞军自宜都南下，由习珍接手临沅防务，丁奉率破朔飞军精锐随关少将军同赴益阳。关少将军正面迎敌，丁奉精擅水战为辅，益阳可保无虞。」
刘封听罢，目光仍在关银屏身上停留片刻。马良举荐关平，他并不意外。
从襄阳一路走到此处，关平之成长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此人正需一个独挑大梁的机会，而益阳正是最适合他的舞台。
刘封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说道：「坦之可当此任。」
刘封目光在堂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直安静站立的关银屏身上。
关银屏穿披身轻甲，按刀立在柱旁，正专注地听着众人议事，忽然见刘封看向自己，微微一怔。
「银屏。」
刘封道，「命你骑快马前去临沅，将军令亲叩告诉坦之。告诉他，益阳乃此战成败关键。守住此城，便是首功。另外，尔等兄妹，也该团聚一二，省得他时时担忧。」
说到这里，刘封语声罕见地放缓和些许。
关银屏丹凤眼中光芒一闪，大步走到案前双手抱拳应道：「诺！」
她转身时短刀在腰间轻轻一荡，步伐轻快而有力。
她与关平兄妹情深，自随刘封从襄阳出征以来，聚少离多，关平在临沅留守，她在刘封身边随军辗转，已有好些时日未见兄长。
刘封自送她快步出堂，自光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和。
旋即，刘封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舆图。
舆图南端，交州方向！
刘磐顺着刘封目光看去，立时便明白刘封之意，倏而站起身来，抱拳道：「君侯，吕岱交给我。」
刘磐语气沉稳，似在陈述一个不争之事实。
「我当年在艾县与太史慈对峙多时。那一带，每一条山道丶每一处隘口丶每一片能设伏的密林，我都烂熟于心。吕岱不过八千偏师，用意在牵制，不敢深入。我率本部三千人，驻守衡阳城。若吕岱来犯，我只需居高临下扼住隘口，他寸步难行。倘若其不来，我便从侧翼威胁其粮道，叫他如芒在背，进不得退不得。」
刘封与马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刘磐久在荆南镇守，对衡阳一带地形了如指掌。由他去守衡阳，的确是最佳人选。
「兄长此去，稳守为上。吕岱亦是宿将，不会轻易冒险。兄只需将其麾下八千偏师牢牢钉在衡阳以南，便是大功一件。」
刘封走到刘磐面前，伸手握住刘磐粗糙的右掌，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却并未多言。
刘封重新站到舆图前，自光从衡阳移回长沙。南北两处防线都已有着落，但真正决定此战胜负的，仍是临湘城下与孙权大军的正面决战。
刘封看向寇尉与沙摩柯：「渠帅，子武。随我正面迎战孙权。东吴调遣兵马，徵集粮草，只怕尚需些时日。当此之时，可多遣斥候打探消息，整饬城防，训练士卒。」
寇尉抱拳应诺。
沙摩柯则咧嘴一笑，「此番，定要杀得那江东鼠辈哭爹喊娘，再也不敢踏足荆南半步！」
分派已毕，诸将自领命行事。
刘封却在案前铺开帛布，提笔蘸墨，开始拟写一道新的调令。
马良站在刘封身旁，目光扫过帛布上逐渐成形的字迹，那是写给邓艾的。
刘封写下数行字迹，忽然停笔，抬头看向马良，语气中稍有犹疑：「季常先生，我意，命邓艾率丹水河谷屯田的义民军南下支援。」
马良白眉微微一皱。
他沉吟片刻，斟酌措辞，缓缓说道：「君侯，邓士载确有将才。但有三事尚需考量。
其一，那三万义民屯田练兵不过两月有余。两月前这些人尚是流民丶溃兵丶山中聚落的青壮，队列站不齐，阵法记不住，不少人连弓弦都拉不开。虽经邓艾整饬，军纪有所改善，但时日尚短，恐不能形成战力。」
「其二，上庸距长沙路途遥远，中间横亘荆山和武陵山地。大军走山道，非平地行军，粮草转运丶士气低迷乃头等难题。三万义民军，能跨越山峦来到此间的，恐干不存一二！
「」
「其三，即便一切顺利，待邓艾率军赶到长沙，最快也要二十日以上。若战局胶着，这支生力军便是扭转乾坤之奇兵，可万一路上遭遇变故，或是赶到时战局已变————」
马良深深地瞧了刘封一眼，直言道：「君侯，将荆南全局押在一支未经大战屯田兵马上，风险不可谓不小。」
刘封搁下笔，却又重新提起。
他当然知道马良说的每一条都在理，此刻刘封心中浮现，却是另一个马良无法知晓的邓艾。
那位在原本历史上，偷渡阴平丶翻越七百里无人绝险丶一举灭蜀的邓艾。
如今的邓士载不过十七八岁，尚未崭露头角，但他已在襄阳丶穰城等战场上证明过自己的军事能力。
「季常先生，汝只管将调令派使者送出便是。行与不行，吾相信邓艾自有判断。告诉士载，行军路线可就近观察敌我态势，自行决定南下方向。倘有破局之策，不必请示，邓士载可临机决断。」
刘封一面说，一边在帛布上继续书写。写至末了，刘封又特意在调令最后附上一句。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令授邓士载临机专断之权，一切以战局为重。」
写完后，刘封将调令递给马良。
马良接过帛书，看见那最后一句话，沉默片刻，然后将帛书仔细摺叠，封入竹筒，打上火漆。
他没有再劝刘封，只是将竹筒交给信使时，多嘱咐了一句：「日夜兼程，送到丹水河谷邓艾手中，不得延误。」
刘封负手立于舆图前，瞧着自江夏一路延伸至临湘的广袤平原。平原上，捞刀河丶浏阳河等众多河流层层分布。
两翼，湘江与幕阜山分列与东西。
刘封瞧着这些河流良久，嘴角泛起冰冷笑意，喃喃自语道：「孙仲谋，十万大军。你恐怕轮回转世也不知晓，千百年后，曾有不下十万仇寇曾葬身于长沙城下吧！既然你要来惹我，便休怪吾，把你拿日本人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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