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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枯枝之秘(第1/2页)
竹安居静室，灯火如豆。
秦越盘膝榻上，面前摆放着那截花了大代价拍来的暗金枯枝。雷猛、青阳子、清风子围坐一旁，目光都落在这截看似平凡的枯枝上。
“厉兄弟，这玩意儿……真值两万灵石？”雷猛挠着头，瞪大眼睛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枯枝静置时毫无灵力波动，触手冰凉沉重，纹理奇异，但也仅此而已。
青阳子亦以神识反复探查，甚至注入一丝星辰灵力，枯枝依旧如死物，毫无反应。“材质确实特殊，非金非木，坚硬异常。但老夫也感应不到任何禁制或灵性。小友，你确定此物不凡？”
秦越没有回答，只是凝神，以心神沟通识海中那枚不断传来悸动渴望的“周天纪元之章”碎片。他尝试引导一丝天书碎片独有的、蕴含纪元道韵的气息，缓缓包裹向枯枝。
就在天书气息触及枯枝表面的刹那——
“嗡！”
枯枝猛地一颤！表面的暗金色泽骤然亮起，那些螺旋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仿佛历经了无数纪元沉淀的晦涩道韵！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与天书碎片同源，但又似乎更加古老原始的奇异波动，自枯枝内部透出，与秦越识海中的天书碎片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与此同时，秦越怀中的“归藏易甲”残片也自发浮现，悬浮于枯枝上方，微微旋转，龟甲上那一爻图案明灭不定，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玄奥的推演与呼应。
“有反应了！”雷猛低呼。
青阳子与清风子也面露惊容，紧紧盯着异变的枯枝。
秦越强压心中激动，小心翼翼地将更多的天书气息注入。枯枝的光芒越来越盛，那些螺旋纹路流转速度加快，竟在枯枝表面，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的、残缺的星图虚影！星图之中，有数个光点格外明亮，其中两个的位置，秦越竟觉得有些熟悉——一个隐约对应着他已融合的“周天纪元之章”碎片，另一个则指向他眉心识海中悬浮的“星钥”核心！
“这是……天书碎片的分布星图？还是与天书相关的关键节点？”秦越心中震撼。这截枯枝，竟然记载着与“周天纪元之章”相关的信息！
随着星图虚影显现，一段极其残缺、断断续续的信息流，顺着天书气息的连接，涌入秦越脑海：
“……建木之芯……承天载道……纪元更迭……散落诸界……九枝归一……可……窥见……门后……”
信息破碎不堪，难以理解。但“建木”、“纪元”、“散落诸界”、“九枝归一”、“门后”这几个词，却让秦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建木，乃上古神话中沟通天地人神的巨树！这枯枝，难道是传说中“建木”的一截枝干？而且与“纪元”相关，记载着天书碎片的信息？九枝归一，难道类似天书碎片，这建木之芯也分成了九份？门后……指的是天门之后吗？
“小友，你看到了什么？”青阳子见秦越神色变幻，忍不住问道。
秦越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惊涛，将枯枝的异变和得到的零星信息，拣能说的部分告知三人，重点提及此物可能关乎一处上古秘藏，但信息不全。
“建木之芯？纪元之秘？”青阳子捻须沉吟，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色，“此等神物，竟流落至此，还恰好被小友以天书气息激发……看来，小友与这天书、与这建木，缘分匪浅。此物事关重大，消息绝不可再泄露。今夜袭击之人，恐怕未必清楚此物真正价值，但为防万一，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星罗岛！”
“师兄说的是。”清风子点头，“去往天枢城的远程传送阵，需明日午时方会开启。今夜我们需提高警惕，轮值守夜。厉小友，此物你务必收好，在彻底弄清其用途与安全之前，莫要再轻易示人，也勿要再尝试激发，以免引来不可测的窥探。”
“晚辈明白。”秦越点头，小心地将枯枝收起。枯枝离开天书气息，光芒迅速内敛，恢复成普通模样，但那股微弱的同源联系并未断绝。
“厉兄弟，你放心，今晚我守上半夜，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雷猛拍着胸脯道。
是夜，竹安居戒备森严。秦越在静室中，却无法静心调息。枯枝带来的信息冲击太大，建木、天书、纪元、天门……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急需一根线串联起来。他隐隐感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庞大、古老的棋局边缘。
“九枝归一……天书碎片也需集齐……这二者之间，有何关联？门后，究竟有什么？”秦越沉思。归藏龟甲在识海中缓缓旋转，传递出微弱的、倾向于“静观其变，提升自身”的模糊意念。
“是啊，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否则，知晓再多秘密，也无济于事。”秦越压下杂念，服下丹药，开始运转月华真解，配合天音“静心篇”，缓慢修复伤势，炼化体内残留的魔气与空间之力。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青阳子、清风子、秦越、雷猛四人，悄然离开竹安居，变幻了装束与气息，朝着星罗岛中心的传送大殿行去。街道上行人稀少，晨雾未散，带着海腥味的湿气扑面。
传送大殿位于岛心广场，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白色石殿。殿前已有不少修士排队等候，多是准备前往其他岛屿或大陆的。缴纳了不菲的传送费用，四人拿到了一枚刻有空间坐标的玉符，被引至一座刻画着繁复阵纹的玉石平台上等待。这座传送阵是通往“天枢城”的专阵，一次可传送二十人，午时准时启动。
等待期间，秦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高度警惕，留意着周围动静。他并未发现明显的跟踪者或幽冥教气息，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并未完全消失。
辰时末，排队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忽然，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一队身着星罗岛卫服饰、气息剽悍的修士，在一名金丹后期统领的带领下，分开人群，径直朝着秦越他们所在的传送平台走来！为首统领手中拿着一枚闪烁着灵光的罗盘，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似乎在搜寻什么。
青阳子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沉声道：“这位统领，有何贵干？我等正欲传送离开，似乎并未违反岛规。”
那统领目光锐利，扫过青阳子四人，尤其在气息虚弱的秦越身上停留片刻，冷声道：“奉岛主之命，搜查昨夜在城西巷中发生的凶杀案嫌犯。昨夜有数名修士陨落，现场残留特殊灵力波动与……召唤生物的痕迹。所有今早欲通过传送阵离开的修士，都需接受查验。四位，请配合。”
巷战的事，还是被岛卫发现了！而且对方似乎有特殊手段，能追踪到召唤生物的残留气息？秦越心中一凛。昨夜他确实召唤了影蝠。
“凶杀案？我等昨夜一直在住处静修，并未外出，何来嫌犯之说？”青阳子面不改色，“统领怕是找错人了。况且，传送在即，延误了时辰，损失谁来承担？”
“是否找错，查验便知。”统领不为所动，手中罗盘光芒更盛，指针微微偏向秦越的方向，“此罗盘可感应到十二个时辰内施展过召唤类术法的灵力残留。这位道友，还请上前一步，让我等探查一番。若果真无辜，自不会为难。”
气氛瞬间紧绷。周围等待传送的修士也纷纷看来，窃窃私语。雷猛握紧了拳头，清风子眼神凝重。
秦越心念急转。对方显然是冲着他来的。昨夜之事，现场处理得还算干净，但召唤术的残留气息确实难以完全抹除。若被查验，麻烦不小。硬闯？在传送大殿，面对岛卫和可能的阵法，绝非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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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思索对策之际，传送大殿二楼，一间贵宾休息室的窗户悄然打开一条缝，一道清冷的目光落下，在秦越身上略微停留，旋即，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李统领，这几位是本公子的客人。昨夜一直与本公子在一处商议要事，并无作案时间。让他们过去吧。”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窗口立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面容俊雅、气度雍容的年轻公子，手持一柄折扇，嘴角含笑。其身后，隐约可见两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垂手而立。
“是白玉公子！”
“万星楼的三少主！他怎么在这里？”
“听说他昨日也参加了拍卖会……”
人群响起低呼。这位“白玉公子”乃是星罗岛最大商会“万星楼”楼主的第三子，在岛上地位尊崇，本身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那李统领见状，脸上冷硬之色稍缓，对楼上拱手：“原来是白三公子的客人。既然有三公子作保，自当无事。属下职责所在，还望公子见谅。”说罢，挥手让手下让开道路。
“有劳李统领。”白玉公子微笑点头，目光再次扫过秦越，微微颔首，旋即关上了窗户。
危机解除。青阳子等人虽心中疑惑，但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对楼上略一拱手致意，便带着秦越快步登上传送平台。
午时正，传送阵光芒大亮，空间波动剧烈。秦越最后看了一眼星罗岛，心中对那位突然出言相助的“白玉公子”留了心。此人为何帮他？是因为拍卖会？还是看出了什么？
光芒吞没视野。剧烈的空间转换感传来。
天枢城，东华大域东部边陲重镇，与碎星海隔海相望，是东华大域抵御外海威胁、沟通碎星海资源的前哨，亦是玄天宗势力范围内的核心城池之一。
传送殿内，光芒散去。秦越踏上坚实的地面，环顾四周。此地的传送殿比星罗岛更加宏伟，人来人往，气息驳杂，但秩序井然，透着一股大陆城池特有的厚重与威严。空气中灵气浓度也比星罗岛高出一截，且更加平和。
“终于到了。”青阳子松了口气，对秦越道，“厉小友，随我来。玄天宗在城中有别院，可安心住下疗伤。至于白玉公子之事，老夫会暗中打探。”
“有劳前辈。”秦越点头。他此刻伤势未愈，又怀揣枯枝秘密，确实需要一处安全稳妥的落脚点。
四人出了传送殿，雇了一辆兽车，朝着城西玄天宗别院而去。天枢城规模宏大，街道宽阔，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可见东华大域的繁华。约莫半个时辰后，兽车在一处清幽雅致、占地颇广的府邸前停下。门楣上悬挂着“玄天别院”的匾额，笔力遒劲，隐隐有星辰道韵流转。
早有执事弟子在门前等候，将四人引入。别院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气氤氲，显然是用了聚灵阵法。青阳子为秦越安排了一处独立的僻静小院，名为“听竹轩”，环境清幽，适合静养。
安顿下来后，青阳子又亲自为秦越检查了伤势，留下一些玄天宗特制的疗伤丹药，并嘱咐他好生休养，有事可随时吩咐院中侍候的弟子。雷猛也被安排在隔壁院落，拍着胸脯说会保护好厉兄弟。
接下来的日子，秦越便在听竹轩中深居简出，全力疗伤。有了相对安全的环境和玄天宗提供的资源，加上他自身天书碎片、星钥、龟甲的滋养，以及新得的天音传承静心之效，伤势恢复速度明显加快。经脉在丹药与地心灵乳（青阳子后来通过渠道购得一份）的滋养下缓慢续接、拓宽。金丹上的裂痕，在紫薇帝气与涅槃莲子药力（青阳子动用人情，从拍得莲子的势力那里交换来一丝稀释后的药液）的浸润下，也开始了极其缓慢的弥合。最棘手的幽冥魔气与空间乱力，在月华净化、天音涤荡、以及秦越对星辰空间之道逐渐加深的理解下，被一丝丝拔除、引导、化解。
他的修为，也从金丹初期的门槛，逐渐稳固，并缓慢回升。虽然距离恢复全盛尚远，但已勉强有了自保之力。
期间，青阳子时常过来探望，告知一些外界消息。星罗岛巷战之事，最终以“劫修内讧”草草结案，未再深究。幽冥教在星罗岛的活动似乎也收敛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撤离。关于古殿传承得主、音律高手的神秘修士传闻，仍在碎星海周边流传，但已渐渐被新的热点取代。那位白玉公子，据青阳子打探，似乎对古物遗迹颇有兴趣，且与万星楼背后的势力有关联，出手相助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另有深意，目前看来并无恶意。
这一日，秦越正在院中竹亭下，尝试以星痕笛吹奏“星河引·静心篇”辅助疗伤。笛声清越，引动院中稀薄的星辰之力，化作点点微光萦绕周身，滋润神魂与金丹。他对天音之道的掌握日渐纯熟，已能吹奏简单的旋律，发挥静心、宁神、轻微净化之效。
忽然，院外传来脚步声，以及守门弟子的通传声：“厉师叔，青阳长老与一位客人来访。”
秦越收起星痕笛，整理了一下衣袍：“请进。”
院门推开，青阳子与一位身着玄天宗内门弟子服饰、面容儒雅、眼神明亮的青年并肩走入。那青年气息沉稳，赫然也是金丹初期修为，但年纪看起来比周清风还要年轻几分，气质从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厉小友，伤势可好些了？”青阳子笑问。
“多谢前辈挂怀，已好了许多。”秦越起身相迎，目光看向那陌生青年。
“这位是墨尘，老夫的师侄，亦是宗门内年轻一辈的翘楚，精通阵法、炼丹，近日刚从宗门本部过来，听闻小友之事，特来拜会。”青阳子介绍道，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墨尘？秦越心中一动。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他仔细打量对方，忽然，脑海中闪过天风学宫、雾隐谷试炼后、观星台、徐长老身边那位温和沉稳的墨师兄的身影！虽然容貌气质因修为提升和多年历练有所变化，但那双明亮睿智的眼睛，以及那份独特的、令人心安的气质，却依稀可辨！
是了！墨尘！天风学宫天枢峰真传弟子，徐长老的亲传，负责调查幽冥与内奸，与自己一同经历了黑风峡、地脉之战……后来在学宫遭袭时，他还曾赠与自己一枚护身玉佩，在古殿中救了自己一命！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玄天宗弟子？
秦越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拱手道：“原来是墨尘道友，久仰。在下厉寒。”
墨尘的目光在秦越脸上停顿了片刻，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光芒，似是惊讶，似是了然，又似是欣慰。他也拱手还礼，笑容温和：“厉道友有礼。青阳师叔常提及道友风采，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听闻道友身受道基之损，墨某略通丹道，或有微末之见，可共同参详。”
他的语气自然平和，仿佛真的只是初次见面的同门与访客。但秦越却从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和“微末之见”四个字中，听出了别样的含义。
“墨师侄丹道造诣颇深，小友不妨与他多交流。”青阳子笑道，“老夫还有事，你们年轻人聊。”说罢，对墨尘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留下两人独处。
竹亭内，一时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墨尘走到石桌前坐下，自顾自倒了两杯清茶，将一杯推向秦越，这才抬眼，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缓缓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便让秦越心中剧震：
“秦越师弟，一别经年，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