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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王铁柱双眼紧眯，那股震动的方向似乎来自极北的冰原深处，落在冰川和暗渊据点之间的那片无人区域，当晚他便把这件事告诉了银霜和银空。
银空听完后没有立即回应，闭目感应了很长时间，才缓缓开口。
“北面确实有些不太寻常的气息在流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穿行，被岩层和冰层挡住了大部分痕迹，寻常至圣境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你能感应到，说明你在源力感知上的进步很大。”
“地底穿行？”
银霜微微皱眉，猜测道：“暗渊的东西？”
“极有可能，暗渊的据点深处确实有几条天然裂隙通向北方，冰凰毁掉聚源阵之后暗渊表面上消停了，但私下里未必闲着。”
银海这时从后殿走了进来，他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
“我昨晚也感觉到了，脚底下像有闷雷在滚，很轻很轻，不注意就忽略了，能在地底弄出这种动静的，暗渊手里只有那东西。”
“渊傀。”
银海点了点头道：“渊傀的体量太大，在地底裂隙中穿行时必然会带动岩层震动，暗渊用聚源阵吸收了那么多源力喂给渊傀，就是为了这种行动。”
银空看向王铁柱，询问道：“你能感应到那股震动的走向吗？”
王铁柱回忆了一下方才的感受，“方向很明确，从暗渊据点向北，最后落在极北冰渊的更深处，那个位置……”
“石镜老人的铜镜中提到过一条源脉，在极北冰渊的极深处，连源族都没来得及开采。那条源脉的方位，跟震动消失的方向大致吻合。”
殿中安静了几息。
最后还是银海率先打破了沉默。
“暗渊想绕过冰凰的封锁，从地底偷进那条源脉取源力，渊傀的骨骼是上古寒铁铸的，抗寒能力远超普通生灵，极北冰渊的万年寒冰对它来说恐怕威胁不大。”
银空眯眼道：“若让渊傀真的接触到那条源脉，大量源力补给进去之后，渊傀的魂火会重新燃旺，恢复到天圣后期的巅峰战力，到时候冰凰要压制它就不如现在这么轻松了。”
“有没有办法提前截住？”银霜立刻问道。
银空摇了摇头，“地底裂隙的走向我们不清楚，贸然下去搜索反而可能中了暗使的埋伏，但王小友既然能感应到渊傀移动时产生的震动，这个感应能力可以派上用场。
他在圣族范围内持续留意北面的动向，一旦渊傀靠近那条源脉之前还有任何可被截击的时机，我们立刻动手。”
王铁柱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两天没有新的异常出现，冰原深处一片沉寂。
直到凌晨时分。
王铁柱正在打坐时，再次捕捉到了一阵微弱的震动，他立刻找到了银空。
“移动速度在加快，渊傀的体量虽大，但在开阔的裂隙中推进起来并不慢，按这个速度推算，再有一个月左右它就能到达源脉外围。”
“一个月……可以准备一次阻击。”
银空沉吟了一瞬，道，“从圣族出发到极北冰渊边缘需要两天路程，不论如何，渊傀必须被截在冰渊边缘。
否则一旦让它钻进了极北寒冰深处，界壁的裂隙和万年冰层都会成为天然的掩护，那时候再想抓它就难了。”
银海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忽然开口，“冰凰那边知不知道渊傀在动？”
“还不知道。”银霜道：“但她应该能感应到地底的动静，天圣后期的感知力比我们覆盖得更广。”
“那就先不急着找她。”银海道。
“冰凰已经出过一次手了，她帮圣族震慑暗渊是情分，不可能每次有事都指望她来兜底，这次截击渊傀，交给我来。”
“好，切记事不可为莫强求。”银空叮嘱道。
接下来的几天，王铁柱都在时刻留意渊傀的动向。
直到出发前的夜里，王铁柱在灵渊盘膝而坐，他望着北面的夜空，紫色的月亮正升至中天。
这时银霜从谷口走下来，在他身边坐下。
“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那你在想什么？”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银海前辈说天圣境初期踏入核心区也只能撑半个月，那条源脉的位置在比核心区更深的极渊底部，渊傀能安然无恙地穿行过去，说明它那身寒铁骨骼确实有独到之处。”
“你担心银海老祖？”
“有点。”
王铁柱如实道：“银海前辈虽然修为深厚，但极北冰渊的寒力不是寻常环境，渊傀能走的路，人族修士未必能走。”
银霜想了想，“银海老祖活了那么多年，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既然主动揽下这件事，肯定有把握。”
王铁柱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在灵渊边坐了一会儿后各自散去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银海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厚袍站在圣地北门口等着，腰间挂着一只皮囊，里面装着他自己酿的灵酒。
银霜和王铁柱并肩而来，银空跟在后面送行，银战已经在北门外牵好了三头雪骡兽。
雪骡兽是冰原上特有的坐骑，通体雪白，耐寒力极强，银海翻身上了第一头雪骡兽，朝身后摆了摆手，“走。”
三头雪骡兽沿着冰原向北疾驰，蹄声在空旷的雪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银霜骑在第二头雪骡兽上，霜星挂在腰间，剑鞘上的银白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的光。
王铁柱在最后，他的感知一直向极北方向张开着，地底深处的渊傀依旧在缓慢推进，位置比五天前又向北深入了一大截。
冰原上的风越来越大，迎面而来的寒气带着细碎的冰屑打在面颊上，三头雪骡兽在中途歇了一次脚，银海下了骡背站在一处冰丘上向北望了一会儿，转身说道：“渊傀离极北冰渊的外缘还有多远？”
“按它目前的速度，大约四天。”王铁柱喃喃道：“我们三天后就能到外缘，留一天的缓冲。”
银海点了点头，休息一会后，他们一行人继续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