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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备婚事阖府忙碌(第1/2页)
五月的最后一天，祖昭府上突然热闹起来。
祖约一大早就带着家眷来了。他的夫人刘氏领着一群丫鬟婆子，进门就开始分派活计，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韩潜的夫人秦氏随后也到了，带着几个老嬷嬷，手里捧着大红的绸缎和喜字。
祖昭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群人忙得团团转，有些发愣。
“昭儿，你还愣着干什么？”祖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换身衣裳，一会儿有人来量尺寸，做新郎官的袍服。”
祖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袍子，苦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后院。
芸娘已经在房里等着了。她手里拿着一块大红布料，在祖昭身上比了比，又摇了摇头，换了一块。
“公子，您得好好配合。”芸娘的语气认真得像在操练新兵，“这婚事可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是咱们整个府里的大事。”
祖昭张开双臂，任由芸娘和两个婆子在他身上比划，嘴里嘟囔：“不就是穿个衣裳嘛，用得着这么麻烦？”
芸娘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量完尺寸，祖昭以为完事了，刚要出门，被顾长卿堵了回来。
“公子，您去哪儿？”顾长卿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拦在门口，“韩将军让我教您成亲的礼仪。从今天起，每天学两个时辰，学不会不许出门。”
祖昭看了看顾长卿手里的竹简，又看了看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的人群，叹了口气。
“学吧。”
顾长卿展开竹简，清了清嗓子，念道：“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凡婚，有六礼：一曰纳采，二曰问名，三曰纳吉，四曰纳征，五曰请期，六曰亲迎。”
祖昭听得头大：“顾先生，这些我都知道。三书六礼，叔父已经办妥了。”
“知道归知道，做归做。”顾长卿不为所动，“公子是寿春子，娶的是王司徒的孙女，礼数上不能有半点差错。亲迎那日，公子要亲自去建康迎亲。到了王家，要行奠雁礼，要催妆，要却扇，要同牢合卺。哪一样错了，都是笑话。”
祖昭揉了揉太阳穴：“先生，您能不能说得简单点？”
顾长卿想了想，道：“简单说就是，公子到了王家，先要跪，再要拜，再要喝酒，再要念诗，然后把新娘子接走。接走了还不算完，到了寿春还要拜堂、入洞房、喝交杯酒。”
祖昭苦笑：“这么多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但不能不守。”顾长卿收起竹简，正色道，“公子，您不是普通人。您在寿春是将军，在建康是寿春子，在王家是孙女婿。您的婚事，不光您自己的事，还关系到北伐军的脸面，关系到王司徒的脸面。”
祖昭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祖昭每天都被顾长卿和芸娘轮番教导。顾长卿教礼仪，芸娘教规矩。什么场合穿什么衣裳，什么人面前行什么礼，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事无巨细，样样都要学。
祖昭在军营里是将军，在这些人面前却像个刚入学堂的童子，被训得服服帖帖。
韩潜来看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转身走了。
祖约是婚礼的主事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迎亲的车队、随行的人员、路上的食宿、建康那边的接待，样样都要他拍板。他头发都白了几根，但精神头十足，逢人就说：“我侄子要成亲了，娶的是王司徒的孙女！”
刘氏和秦氏负责府里的布置。正厅挂上了大红绸缎，门窗贴上了红双喜，院子里摆满了鲜花和彩灯。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笑声不断。
芸娘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她既要管府里的事，又要跟着顾长卿学礼仪，还要盯着厨房准备婚宴的菜式。每天晚上回到房里，倒头就睡，第二天天不亮又起来。
周婶子心疼女儿，劝她歇歇。芸娘摇头：“娘，公子的婚事，我不能马虎。”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转眼就到了六月八日。
这天早上，祖约召集所有人，在正厅里开了一个会。
“各位，都忙了八天了，辛苦了。”祖约站在上首，满脸笑容，“今天，所有的事都准备妥了。车队、随从、礼品、衣裳，一样不差。明天一早，迎亲车队从寿春出发，前往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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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祖昭，又道：“昭儿，你是新郎官，什么都不用操心。跟着车队走，到了王家，听顾先生的指挥，让你跪你就跪，让你拜你就拜。记住了吗？”
祖昭点头：“记住了。”
祖约又看向顾长卿：“顾先生，你是礼官，全程跟着昭儿，一步都不能离。”
顾长卿拱手：“将军放心。”
祖约最后看向芸娘：“芸娘姑娘，你是府里的总管，留守寿春，看好家。婚宴的菜式、宾客的接待，都交给你了。”
芸娘郑重行礼：“是。”
会议结束，众人都去忙各自的事。祖昭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红绸和彩灯，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他要成亲了。
那个在谢府花园里跟他定情的女子，那个等了他四年的女子，再过十天，就是他的妻子了。
他想起王嫱的脸，温婉端庄，眉眼含笑。想起她写给他的信，字迹娟秀，每一封都藏着情意。想起她在谢府诗会上为他解围，想起她在花园里对他说的那句话——“我等你。”
“公子。”芸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祖昭转过身，芸娘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套大红色的新郎袍服。
“这是刚做好的，您试试，不合身还来得及改。”
祖昭接过袍服，展开一看。大红的绸缎上用金线绣着云纹和如意纹，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边，腰带上缀着玉扣。这套袍服做工精细，用料考究，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好看吗？”祖昭问。
芸娘低下头，轻声道：“好看。公子穿什么都好看。”
六月初九，天还没亮，祖府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迎亲车队整装待发。最前面是开道的旗幡，接着是鼓乐班子，然后是八匹白马拉着的主婚车，后面跟着十几辆载着聘礼和随从的马车。车队的两侧，是吴猛亲率的五十名骑兵护卫，个个披甲执锐，威风凛凛。
祖昭穿着大红新郎袍服，骑着高头大马，立在队伍最前面。晨光照在他身上，金色的光芒映着红色的袍服，整个人英气逼人。
祖约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到了建康，替我给你岳父岳母磕个头，替我给王司徒问个好。”
祖昭抱拳：“叔父放心。”
韩潜也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祖昭看着师父花白的鬓角，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师父，弟子去了。”
韩潜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去吧。早去早回。”
鼓乐声响起，车队缓缓启动。
寿春城的百姓闻讯赶来，站在街道两旁，纷纷拱手祝贺。有人喊：“祖将军，恭喜恭喜！”有人喊：“祖将军，早日抱个大胖小子！”笑声和祝福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祖昭骑在马上，一路拱手还礼，脸上带着笑容。
车队出了北门，沿着官道向东而行。寿春城在身后越来越远，城墙上的人影渐渐模糊。前方是大片的田野，麦子已经黄了，风吹过，掀起金色的波浪。
顾长卿骑着马跟在祖昭旁边，低声道：“公子，从寿春到建康，要走五天。咱们要在六月十四日赶到建康，六月十五日行奠雁礼，六月十八日亲迎。日子都定好了，不能耽搁。”
祖昭点了点头，看着前方的大路，没有说话。
他心里在想别的事。
王嫱，你还在等我吗？我来了。
车队在官道上缓缓前行，鼓乐声一路不绝。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有人认出了旗号上的“祖”字，议论纷纷。
“是祖将军的迎亲车队！”
“娶的是谁家的姑娘？”
“听说是王司徒的孙女，琅琊王氏！”
“了不得，了不得。祖将军这是娶了金枝玉叶啊。”
祖昭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他勒了勒缰绳，催马快走了几步。
前方，大路笔直，通向远方。建康城就在那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