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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没掺和院里那些糟心事，吃完饭就径直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
谭姨年纪大了，刚才饭桌上喝了半杯酒，此刻已经有些昏昏沉沉，娄晓娥扶着她往卧室走，准备让她早些歇息。
谭姨心里头高兴，看着闺女如今日子过得踏实，身边有疼人的丈夫，还有个机灵的儿子，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孙女，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
她拍了拍娄晓娥的手，声音带着点沙哑：“娥子啊，看到你这么幸福，你爸在那边，应该也能瞑目了。”
娄晓娥不住点头，眼眶微红：“妈，您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安顿好谭姨，她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走到客厅时，见杨卫国正盯着电视屏幕，神情专注得很。
杨卫国看电视的目的，不言而喻。
这是第一届春晚，他砸了不少心血进去——服装道具那点钱不算什么，关键是人力、物力投了许多，他甚至亲自去现场盯过几次。
就像舞台上原先摆着的、像主席台似的长条桌，被他建议着挪掉了，换成了几个圆桌，让大家伙儿围坐在一起，看着更热闹，也更接地气。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大哥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此时，屋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哥大嫂刚走，说要回去守岁，晚上还得放鞭炮；几个孩子被甜甜带去了东厢房，说是要一起玩游戏，尤其是小玉，平时最黏甜甜，这会儿早没了踪影。
杨卫国今年哪儿也没去，就铆着劲盯这件事。
自家的名气能不能借着这台晚会打出去，能不能靠这波热度快速积累财富，全看今晚了。
还别说，春晚上的节目确实丰富。有字正腔圆的京剧，有轻盈优美的舞蹈，还有气势恢宏的合唱团，看得田丹、张丽华她们不时拍手叫好，连娄晓娥也凑在旁边，看得入了神。
终于，轮到了杨卫国投资的那个小品。屏幕上，演员们穿着自家服装厂生产的衣服，一开口就带着股接地气的幽默。
当那句台词抛出来时，不仅现场观众笑成一片，连屋里的几人也忍不住乐了——
“华夏牌服装，地球人都知道啊，你怎么不知道呢？”
杨卫国听到这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知道，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春晚现场，杨导拿着对讲机，对着摄像机那边沉声吩咐：“给我对准那几个招牌，来几个特写，一定要清楚。”
当摄像机镜头稳稳扫过舞台两侧的广告牌，足足给了三秒特写时，守在电视机前的杨卫国心里“咯噔”一下，随即露出笑容——钱没砸错。
娄晓娥也兴奋地跑过来，拉着他的手直晃：“卫国哥，成了！真给特写了！”
杨导确实给力，一个节目结束转场时，他总会让摄像机不经意地扫过那些广告牌，虽然时间不长，但足够让人看清上面的字样。杨卫国心里清楚，这钱花得值。
可没过多久，后台就传来争执声。一个戴着工作证的男人对着杨导沉脸道：“杨洁，你什么情况？这种商业特写镜头能在直播里给吗？”
杨导哼了一声，手里还攥着对讲机，语气毫不退让：“你要知道，人家是投了钱的！钱懂不懂？服装、道具，还有舞台布置，多少东西是人家赞助的？给个几秒钟特写怎么了？”
男人脸涨得通红：“可这是直播！全国多少人看着呢！”
“我知道是直播！”
杨导声音更高了，“直播就不能提赞助商了？有本事你让其他厂家来掏钱填这个窟窿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男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转身走了。
电视机前，杨卫国看着镜头扫过演员服饰上那个小小的绿叶标志——那是自家服装厂的logo，心里刚松了口气，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
这标志太小了，刚才的特写估计没多少人注意到。
他没多想，立刻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喂，江厂长。”
电话那头，江红梅也正守在电视机前，闻言连忙接起：“杨总，啥事啊？大过年的给我打电话。”
“通知下去，”
杨卫国语气急促，“明天所有门店全部开业，正常营业。”
江红梅愣了一下：“杨总，明儿是初一啊。大年初一开业，能有人来吗？”
“你没看电视机吗？”杨卫国反问。
“看了啊，我感觉这广告费值了。”江红梅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
“值了就好。”
杨卫国笑了，“你想想明天的反响，绝对大火。赶紧通知下去，让员工们加把劲，加班费翻倍。”
江红梅不再犹豫：“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杨卫国重新看向电视机。舞台上的节目还在继续，欢声笑语透过屏幕传出来，弥漫在客厅里。
他知道，从明天起，华夏牌的名字，会被更多人记住。
这一步棋，不仅走对了，还可能比他预想的效果更好。
娄晓娥端着杯热茶走过来，递到他手里：“想啥呢？这么高兴。”
“想咱们的生意，”
杨卫国接过茶杯，呵了口热气，“明天，该忙起来了。”
当杨卫国和几名作曲作词家共同打磨的歌曲即将演唱时，主持人却突然卡了壳，对着话筒顿了顿，才开口：“下面有请……红星服饰，不，红星集团红星服饰申报的歌曲《精忠报国》。”
呵，杨卫国一听就乐了，主持人自己也意识到说错了，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小紧张。
他笑得异常开心，倒不是幸灾乐祸，反而觉得这小插曲挺有意思。
不过，《精忠报国》的旋律一响起，那股高昂激越的气势瞬间压过了刚才的小失误。
歌声里满是民族豪情，听得人热血沸腾，连杨卫国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丹丹，”
他忽然开口，“明天这主持人可能要受批评。要是她有想法，帮一把，或者干脆挖过来——咱们影视公司正缺这样的人才。”
田丹白了他一眼，目光却很快转回电视机，听着那荡气回肠的歌声，精神也为之一振。
“你可别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她嘴上不饶人。
杨卫国是真无奈了：“你都想什么呢？我这岁数，都能当她爹了。纯粹是觉得她台风不错，反应也快，是个好苗子。”
田丹没再搭话，心里却记下了这事。
随着新年的钟声慢慢敲响，窗外开始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杨卫国起身走出院子，从储物间里搬出一挂长长的鞭炮。
甜甜和小玉也快步跟了出来，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爸爸，我可不可以点鞭炮？”娄小玉脆生生地问，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好啊，今年就让小玉自己点。”杨卫国笑着应道。
“我可勇敢了！”小玉拍着小手保证。
甜甜连忙上前，帮忙把鞭炮散开，在地上摆成一条长龙。
杨卫国点了支烟，递到小玉手边：“拿着，小心点。”
“爸爸不用抱我，你走开点，我自己来。”小玉推开他的手，小大人似的说道。
“行，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一点燃就赶紧跑，听见没？”
杨卫国不放心，站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随时准备接应。
小玉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用烟头去碰引信。“呲”的一声，引信冒出了火花。她立马迈着小短腿啪叽啪叽往前跑，结果没跑两步，脚下一绊，眼看就要摔了。
杨卫国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前快走了两步。
几乎就在同时，身后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了起来，火光四溅，震耳欲聋。
娄小玉被抱在怀里，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异常兴奋，小胳膊小腿乱蹬着，手里还紧紧捏着杨卫国刚才给她的那支没抽完的烟，咯咯地笑着：“响了！爸爸你看，响了！”
杨卫国抱着她，看着漫天飞舞的鞭炮碎屑，听着周围渐渐密集起来的爆竹声，心里一片滚烫。
新的一年，就这么热热闹闹地来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笑靥如花的女儿，又望向屋里透出的温暖灯光，知道不管前路有多少挑战，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鞭炮声里，田丹和娄晓娥也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田丹笑着喊：“快进来吧，外面冷！饺子煮好了！”
杨卫国应了一声，抱着小玉往屋里走。烟火的气息混着屋里飘出的饺子香，成了这个新年最鲜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