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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慢悠悠地摸着那台小巧的发动机，眼里带着自豪：“这是我们新研制的汽油发动机，刚调试得差不多。”
杨卫国凑近了些，看着那紧凑的结构，忍不住问：“这能用在车子上吗？看着比刚才那台四缸柴油机灵便多了。”
沈老在一旁笑了：“你小子倒是机灵。这小家伙动力不算弱，而且轻便，你猜猜我们想安在哪儿？”
杨卫国上下打量着发动机的尺寸，忽然眼睛一亮：“沈老，您二位该不会是想把它安在摩托车上吧？”
张老“嘿”了一声，点了点头：“算你猜对了！现在厂里跑运输、跑外勤，自行车太慢，汽车又太笨重，要是能弄出咱们自己的摩托车，那可就方便多了。这台汽油发动机就是专门为这事儿琢磨的，油耗低，启动快，正合适！”
杨卫国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伸手轻轻碰了碰发动机的缸体：“这要是成了，那可真是解决大问题了！咱们厂自己造摩托车，听着就提气！”
沈老笑着摆手：“还早着呢，刚弄出个雏形，还得反复调试，解决震动、散热这些问题。不过你放心，只要方向对，总有成的那天。”
看着两位老人眼里的劲儿，杨卫国心里那点对四缸柴油机的失望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新的期待——不管是汽车还是摩托车，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进步，一步一个脚印往前挪，总有闯出样子的那天。
杨卫国心里忽然冒出些新想法，连忙把张老、沈老，还有几个正在旁边忙活的技术人员都叫了过来，语气急切：“沈老，各位，有件事我琢磨着得抓紧。”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第一，速度得快。第二，咱们得琢磨琢磨，怎么把咱们搞出来的这些东西，往出口上靠一靠，是不是能出个适配的方案。”
沈老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卫国，你是想试试把东西卖到国外去？”
“没错。”
杨卫国点头，“第一个，就是咱们的拖拉机，现在不是还在试验阶段吗？先弄两台，往东南亚那边试试水。其次，光靠国内消化，大众消费能力毕竟有限，不如想办法卖出去挣外汇。有了外汇，就能买咱们急需的设备和技术。”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这里面限制多，未必能达到预期，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几个老家伙面面相觑，显然没往这方面想过。
沈老一把握住杨卫国的手，哈哈笑起来：“你小子，总能整出点新花样！这么一说，我们倒觉得更有动力了。”
“之前我们确实有点小家子气，满脑子想的都是国内怎么用，压根没敢想往外走。”
“行，这事儿交给我！其实也不难，就是把应用场景换一换，参数上稍作调整就行。”
杨卫国说道：“您这边技术上提供支持，申请出口的手续，我去跑，再去拍点照片给你们参考。”
“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沈老拍着胸脯应下，干劲十足。
杨卫国又去找了李怀德，把想出口拖拉机、挣外汇的想法一说。
李怀德一听就来了精神，一拍大腿：“这事儿靠谱！我现在就去，让我岳父找找外交部的关系，他们那儿肯定有东南亚各国的相关资料，比如路况、农业需求啥的，有这些参考，咱们的东西才能更对路！”
说着，李怀德转身就往外走。
杨卫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燃起一股劲儿——这一步要是能成，红星轧钢厂可就不只是京城的轧钢厂了，说不定能闯出更大的天地，成为全国数得着的厂子！
李怀德正四处搜集资料，想为前线提供些技术支持，厂里上下也跟着忙碌起来。
杨卫国这边，最近家里有点手忙脚乱——田丹回了趟娘家，这两天没回来，他只好自己带着甜甜。
“甜甜，你妈回来了吗？”
杨卫国在屋里翻找着，小家伙眨巴着眼睛摇头：“没有回，爸爸。”
杨卫国没辙，只好把云晓托付给大嫂照看，匆匆赶到厂里。
最近厂里的技术攻关搞得火热，加上要赶制一批支援前线的零件，人人都脚步生风。
前阵子他看了些国外资料里的街景照片，心里颇有感触——人家那边早就铺了柏油路，交通便利得很。
开会时，他忍不住提了句：“老几位，咱们不光盯着摩托车，也得看看拖拉机、收割机这些农具。国家现有的大型收割机是不错，但只适合平原。咱们能不能搞点小巧的？丘陵地带、路况不好的地方也能用。”
他顿了顿，想起后世见过的设备，继续说道：“轮子改成履带式是不是更稳？要是铁履带太沉，换成橡胶的行不行？这都是些思路，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他确实不懂太深的技术，但后世的见闻总能提供些方向。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人都琢磨起来，思路一下打开了。
张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卫国啊，你小子看着不咋懂技术，说的倒都是实在话。这些不难，核心发动机咱们有了眉目，其他的都是变数箱，组装，调试的事。小型收割机，原理不复杂，你就等着瞧，几个月就能弄出个样品来。”
可这两天，杨卫国心里总有些不安——田丹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他急着去找人，先往岳父家赶，可敲了半天门，院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透过门缝往里看，院里的菜地都有些蔫了，显然是好几天没人打理。
他心里咯噔一下，岳父家向来有人守着，怎么会空无一人？
傍晚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甜甜被大嫂接去吃饭了，就剩他一个人坐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他心里的焦虑越来越重，一会儿起身踱步，一会儿又坐在椅子上发呆，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反复琢磨着，田丹和岳父，岳母能去什么地方，越想越觉得心头发沉。
杨卫国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
他没再多想，转身就往叶红军那儿赶。
叶红军正忙着处理手里的一堆文件，抬头见杨卫国推门进来，一脸惊讶：“卫国哥？你咋来了？稀客啊！往常都是我去你那儿，你不是忙着搞生产嘛，这是……有事？”
杨卫国没心思寒暄，直截了当道：“红军，我媳妇田丹，还有她家里人，都不见了，已经两天了。我来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找找？”
叶红军一听，手里的笔顿了顿，脸上的随意瞬间褪去，露出几分凝重。
他最近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处理批斗的事，就是应付各种报表，但杨卫国这事显然非同小可。
“卫国哥，你别慌。”
他连忙起身，“我先打两个电话问问。”
电话很快接通，叶红军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
第二个电话那头很吵，隐约能听见喊叫声，叶红军皱着眉听了半天，才挂了线。
杨卫国急得手心冒汗：“红军，到底咋回事？你直说！”
叶红军摇了摇头：“卫国哥，你先回去。一会儿我去你家找你，到时候再说。”
杨卫国心里一沉，知道肯定出事了，但看叶红军的神色，也不好再逼问，只能咬咬牙：“行，我回去等你。”
“有些事……你别掺和，我来处理。”
叶红军在他身后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执拗。
杨卫国无奈，只能先回了家。
晚上九点多，杨卫国刚哄小儿子杨云晓睡着，院门外就传来“邦邦邦”的敲门声。他心里一紧，立马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叶红军，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而被他们护在中间的，正是田丹。
杨卫国一眼就看到田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快步上前，没等说话，田丹已经扑进他怀里，死死抱着他，放声大哭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丹丹，这是咋了？去哪了？”杨卫国心疼得不行，反手紧紧抱住她。
叶红军在一旁轻咳一声：“行了，先进屋说吧，外面凉。”
杨卫国这才回过神，打横抱起田丹就往里走——叶红军在后面瞅着，忍不住调侃：“呦，老夫老妻了，还整这公主抱，秀恩爱啊？”
进了屋，杨卫国把田丹放在炕上，转身看向叶红军，眼神里满是急切：“红军，到底啥情况？”
叶红军刚要开口，院门外又传来动静。大哥大嫂、隔壁的杨卫斌两口子、杨卫婷一家，听到动静都跑了过来。一看到田丹，众人都围上来嘘寒问暖。
“二嫂回来了？这是咋了？”
“是不是受委屈了？”
杨卫国怕田丹情绪激动，连忙打断：“谢谢大家关心，先让丹丹歇歇。情况……一会儿再说，大家先散了吧。”
众人看田丹哭得伤心，也不好再围着，纷纷嘱咐了几句，慢慢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叶红军看了看田丹，对杨卫国说：“卫国哥，还是让嫂子自己说吧，她愿意说多少就说多少。”
田丹抽噎着，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杨卫国，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起了这两天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