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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说着杨卫国叹了口气：“熊主任，您就说您今天来干什么吧？您直说了吧，我们能配合就尽量配合，行吧？您现在说把我们轧钢厂，红星轧钢厂关停，我都没有意见。”
“这话有点重了。”
熊副主任瞪了他一眼，“你这个小同志火气不要太大嘛，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现在呢，农业部、第一机械部啊，对你们意见挺大的。说白了，你们搞了他们的东西，当然肯定要拿一点补偿出来了。”
此时方部长立马说道：“熊主任，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当初可没有一点违规的。”
“再说了，一拖他们也去了工业交流会。他们自个的产品不争气，怎么的？他们不争气还不允许我们争口气？要是我们的产品也没卖出去，那怎么办？我们应该去找谁？”
方部长一步不让，会议室里渐渐陷入了僵持。
哎，杨卫国看了看，叹了口气，看向李怀德，小声嘟囔道：“李哥，看样子咱们不放点血，今儿他算是回不去了。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发点零件给他们做呗。”
李怀德回道，“怎么搞？我们不是跟一拖的张厂长也达成了口头协议，联合建厂吗？搞一个那个收割机？咱只能同意咯。”
“哎，我不懂技术啊，这个你来。”
两人嘟囔了半天，熊主任一拍桌子：“你们俩干什么呢？有话大点声音说，让我们也听一听。”
杨卫国站起身来：“熊主任，刚才我和李书记聊了聊。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想吃下这批订单，确实有一点困难。”
“我们琢磨着，有一些订单就发给第一机械部和农业部的拖拉机厂，让他们帮我们做一部分，您看怎么样？”
熊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呢？你小子不会就这点蝇头小利让出来吧？这几个老家伙可不会依你啊。”
杨卫国接着说道：“我们在港岛的时候就和一拖那边的张厂长聊了聊联合收割机的事情。”
“现在我正式向第一机械部提交申请，我们这边的拖拉机厂准备和依托那边联合成立一个收割机厂，专门制造大型收割机、小型收割机。到时候我们技术共享，您看怎么样？”
嗯，这个方案一出，第一机械部和农业部的人显然非常满意。
此时，农业部的一位老者站了起来——看这样子并非上次见过的郭部长，应该是位副部长。
他盯着杨卫国问道：“杨厂长，那你们的拖拉机呢？拖拉机技术就不给我们共享？”
杨卫国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关于拖拉机的问题，我们的图纸每一份都上交给部里了。具体要不要立项、要不要生产，全凭部里做决定。农业部如果需要这些图纸，可以向上面打申请。”
这话一出，农业部的人显然满脸不虞，但方部长却露出满意神色，当即开口：“你们还想怎么样？都跟你们说了，让你们做一些零配件，还不满足？都答应一起搞联合收割机了，这还不够？”
“我告诉你们，我们的收割机都快完成了，就差实验环节。你们这是捡了现成的便宜，心里还没数吗？”
“别以为一拖那边的情况我不知道，之前做出来的东西，故障率一大堆，跟废铁似的！”
这话够直白，也够打击人，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熊主任笑了笑，打破沉默：“这个方案到底行不行，你们倒是给个话啊。”
显然，几位老者对这个方案并不满意。
杨卫国也是没辙了，只能再退一步：“几位领导，要是还不满意，那我再说一个。我们做出来了一款三轮摩托车，要是以后要建厂或者增加生产线，就由我们三个部门一起参与，怎么样？”
朱副部长一听，当即瞪了杨卫国一眼，怪他太草率。
李怀德连忙起身，走到朱副部长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朱副部长听完，神色缓和下来，还笑了笑，又转头跟方部长低语了几句。
方部长点点头，看向那几位老者：“刚才杨卫国说的这个方案，你们能不能接受？要是这还不行，那咱们就各凭本事，没什么好谈的了。”
其实李怀德刚才跟朱副部长解释了，这三轮摩托车目前压根没卖出多少，市场前景还不明朗。
拿这么个前景堪忧的项目出来合作，看似让步，实则并不会损失太多核心利益。
熊主任也适时开口：“既然人家又退了一步，你们也表个态吧。”
几个老家伙交头接耳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
杨卫国和李怀德对视一眼，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接着，朱副部长让杨卫国和李怀德出去等着。
两人心里清楚自己在这种场合就是小角色，只能乖乖退到门外。
李怀德掏出烟，递了一支给杨卫国，感慨道：“老弟，哥哥我是真佩服你，这临机应变的本事真是没的说。”
杨卫国叹了口气：“李哥，这都是被逼出来的。我就想着，咱们得先把拖拉机厂和摩托车厂保住，在这个基础上适当让点利益出去，不然我真怕连厂子都保不住啊。”
“你这考虑是对的，”
李怀德点头，“只要厂子还在咱们手上，以后怎么做，终究还是咱们说了算。”
会议室里很快又响起了激烈的讨论声，时不时夹杂着敲桌子、碰杯子的动静，显然谈判正到关键处。
一个小时过去，杨卫国觉得有些疲惫，刚想出去透透气，会议室的门开了。
朱副部长探出头：“进来吧。”
两人一进去，见几位大佬神色都有些紧绷，衣领也略显凌乱，想来刚才吵得着实厉害。
朱副部长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们：“你们看看，这是初步拟定的方案。涉及到你们厂子的事，你们俩给个意见。”
李怀德和杨卫国仔细看着每一条，其中一条写明，拖拉机厂的部分部件要外发生产，比例达到50%，最后由红星轧钢厂组装。
杨卫国看到这里，抬头说道：“这第一条，关于农机的，我有点意见。”
农业部那位老者一听，眼神顿时锐利起来，像要吃人似的盯着他。
杨卫国连忙解释：“首长，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零部件发给你们生产没问题，但尺寸、公差必须严格按照我们的标准来。如果不合格，我们得有权利退货。”
“就该这样！”
方部长一拍桌子，“做个产品都做不好，还想谈合作？这条必须加上去！”
熊主任也点头：“这一点没毛病，做事就得按标准来，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两人继续往下看，其他内容大体和之前讨论的差不多：摩托车的零配件外发生产，联合组建收割机厂，之后再联合建三轮摩托车厂。
杨卫国朝李怀德递了个眼神，李怀德微微点头。
他站起身说道：“各位首长，这个方案我们红星轧钢厂可以接受。但我再强调一句，外发的零配件必须严格按照我们的图纸标准来做。要是装配不上，我们肯定要退货的。”
几位大佬都点头表示同意。
朱副部长说道：“行，既然你们没意见，那就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们再敲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