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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这俩人一看就是做买卖的行家，”
杨卫国压低声音，“他们应该不光是给南越供货，周边那些国家情况都差不多，需求量肯定大。咱有必要细水长流，这一单成了，不愁他们后续不来找咱续单。”
李怀德琢磨着点头：“你小子说得在理！”
中午简单吃了点饭，几人就在展厅角落歇着。
没等多久，梁光雄就带着几个越南客户过来了，这次随行的人不少，现场立刻热闹起来，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最终，之前谈的订单量没改，但价格定在了：拖拉机4800元一台，单缸机1900元一台。意外的是，越南客户当场追加了1000辆摩托车的订单，最后成交价3500元一辆。
合同一签，约定先打总金额的一半作为定金，剩下的交由后续流程处理，倒不用杨卫国他们多费心。
刚签完字，李怀德就抑制不住满脸的笑，拽着杨卫国胳膊直晃：“卫国！卫国！成了！哈哈哈哈！”
杨卫国轻咳两声，拍开他的手：“淡定，淡定。李哥，你是不知道小鬼子的摩托车卖多少钱？人家敢喊两万，咱才卖三千五，你在这儿傻乐啥？这跟卖白菜似的。”
李怀德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缓过神：“老弟，就这价，咱成本控制好了，估计都得挣一半！”
“李哥，格局得打开呀，”
杨卫国无奈地摇摇头，“行了行了，先把眼下的事办妥再说。”
李怀德白了他一眼：“我没你那大格局，先把钱攥手里再说。”
说着转身就走，“你在这儿盯着，我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连夜开工！”
“这么急？钱到了没？”杨卫国追问。
“人家定金都打过来了，还能差了？”李怀德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得很。
“李哥，钱可得转咱们手里！还有厂子也要在咱们手上，这样以后才能有话语权。”
杨卫国又喊了一嗓子，“别到时候把订单给了别人，我真能跳海去！”
“放心吧你！”
李怀德远远应着，“这次哥指定硬气！”
“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李怀德走后，展厅里依旧冷清。杨卫国守在展位前，百无聊赖地翻着宣传册，李老凑了过来，带着点得意：“小子，咱今儿没给你丢人吧？”
“您老人家脸比城墙还厚，丢不了。”杨卫国打趣道。
“嘿，你这小子不识好人心！”
李老笑骂一句，忽然压低声音，“我有个想法，跟你说说。”
杨卫国挑眉：“您又琢磨啥呢？别又是想把钱折腾光。”
“你别总把我想成败家老头行不行？”
杨卫国一脸不信。
李老瞪了他一眼，眼神忽然亮起来，“卫国，汽车，你有没有兴趣？”
杨卫国嘴角一抽——这老头还真是敢想。不过他也确实感兴趣，他看着李老眼里的热切，没直接应声，只问：“您到底想干啥？直说吧！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被您一忽悠就上当的。”
“老头子我发现你小子学坏了，还会绕弯子了。不是正直的杨卫国了。”
杨卫国给了他一个眼神。
李老嘿嘿一笑，“这不客户定金到了嘛，我寻思着……能不能从中抽点，买台汽车生产线的设备回去？哪怕就一台精密机床，也能让咱的技术提一大截！”
杨卫国瞬间睁大眼睛：“李老，这我可做不了主！钱是厂里的，不是我的，我哪敢动这心思？”
“你小子，提都没提就说不行？”
李老不乐意了，直勾勾盯着他，“去跟李怀德说说，试试总没啥坏处吧？”
“您别这么看着我，我瘆得慌。”
杨卫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站起身点了支烟，深吸一口，“行吧，我去问问，成不成可不保证。”
他找到李怀德时，对方正对着电话那头唾沫横飞地布置任务，挂了电话就被杨卫国堵了个正着。
听完杨卫国的话，李怀德的脸“唰”地拉了下来，比许大茂的驴脸还长。
“老弟，我的亲兄弟啊，你这是不让哥哥活了？”
李怀德捂着胸口，“我这刚把喜讯报上去，你又来这么一出？”
“老哥，就在报一次嘛，问问总不碍事。”
杨卫国劝道，“李老也是为了厂里好，有了设备，以后咱能接更大的单子。”
李怀德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抓着头发不吭声——一边是刚到手的订单和定金，一边是能让厂子更上一层楼的设备，这选择题，可真难选。
杨卫国缓缓递过一支烟给李怀德，语气沉了沉：“李哥，不是兄弟非要逼你，这事确实难抉择。再说，也不是咱哥俩能拍板的，对吧？”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这笔钱换算成美元也就几百万，全拿去买设备肯定不行，上面估计也盯着这笔钱，回去还得投入生产。”
“可要是咱这次来，啥技术设备都带不回去，对厂里的发展总归有局限，你说呢？”
李怀德捏着烟没点，眉头紧锁。
杨卫国准备添把火，“李哥，这是外汇，上面肯定也是需要买一些，我们急需的东西，你看吧，机床设备咱们也需要啊！钱是我们挣的，上面肯定会考虑咱们的意见。”
杨卫国又道：“李哥，你没发觉这边的汽车有点不一样？”
“哪不一样？不就外观好看点？”李怀德来了点兴趣。
“不是外观的事。”
杨卫国摇头，“这几天我发现，他们的小汽车都是前驱，发动机在前头驱动，后轮辅助。”
“这有啥不一样？”李怀德没明白。
“区别大了去了！”
杨卫国加重语气，“这事还是让李老跟你细说，我也是半吊子。但我知道，这技术相当难攻克。咱要是能先弄明白，领先国内五六个主机厂几年经验，累计下来，厂里的技术绝对是国内头一份！”
他放缓语速，“咱也不要多，两三百万就行，搞一批设备回去磨合，学技术，哪怕先造零配件呢，也是进步啊。”
李怀德叹了口气，看着杨卫国：“卫国啊，我现在真有点怕你了。你句句说到我心坎里，可句句都像在挖我的肉。”
他狠狠吸了口烟，“行，我去打电话，你小子跟我一起。回头找梁光雄，他在这儿熟门熟路的。”
两人找到梁光雄，很快接通了国内的电话。
李怀德把事情一五一十上报，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才传来朱副部长的声音：“怀德，杨卫国是不是在你旁边？你让他接电话。”
“在，他在。”李怀德把电话递过去。
杨卫国愣了一下，用手势询问，李怀德摊手表示不清楚。
他接起电话，沉声说：“朱部长，我是杨卫国。”
“卫国，动作有必要搞这么大吗？”朱副部长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透着威严。
“朱部长，我个人认为非常有必要。”
杨卫国语气坚定，“之前在国内，我觉得咱们的加工设备已经不错了，可来了这儿才知道，咱那简直是破铜烂铁。差距摆着呢，不追不行啊。”
领导立国之战您知道吧！人家小美子一天五吨炮弹，这是什么，这是工业基础啊！我们再不奋起直追，那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