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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杨卫国握着电话，心里有点打鼓，怕是什么事出了岔子。
电话那头的李强顿了顿，才开口：“杨总，其实一切都挺顺利的，就是吧……”
杨卫国心里咯噔一下：“咋的啦？有话直接说，别这么吞吞吐吐的，搞得我心脏受不了。”
“行吧行吧。”
李强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在这边洽谈了一个汽车企业，他们原先做拖拉机，后来转行做了小汽车。现在他们承诺，可以把整个厂子全部打包卖给我们，包括拖拉机的生产线。”
“挺好啊，”杨卫国松了口气，“那有什么问题？是钱没谈拢？”
“不是的，杨总。”
李强解释道，“价格我觉得还行，2600万美元，包括所有生产线、设计图纸，还有安装人员，保证调试到位。”
杨卫国仔细盘算着，这个价格确实在可接受范围内，他问道：“那你还有什么顾虑？”
“杨总，不是我有问题，是另外有一家公司也盯上了这家企业。”李强的声音沉了些，“小众这个品牌，您听说过吗？”
“知道，挺有名的。”杨卫国眉头微皱，“咋的？他们要跟我们竞争？”
“不是不是，”李强连忙说，“他们想跟我们合作。”
“哦？”杨卫国来了兴趣，身子不由得坐直了些，“你说说看。”
“杨总，他们那边想和我们共同出资，在国内组建一个汽车厂，就以咱们现在谈的这个汽车厂为跳板，把技术和生产线都迁过去。”
杨卫国挠了挠头，沉默了。这事儿听起来诱人，但里面的门道肯定不少。他沉吟片刻，问道：“李总，你觉得这事能搞吗？”
电话那头的李强答得干脆：“杨总，我觉得可以搞。但关键在于谈谁做主，谁占大头。我估摸着，您也是担心这个问题。”
“嗯，对。”杨卫国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这个。不管是房地产还是厂子，合作没问题，我这个人最喜欢合作了，有钱大家一起赚嘛。但我必须拿到主导权，也就是股份得占大头，话语权得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你就以这个方向去跟他们谈，告诉他们，我奉行有钱一起赚，但主导权不能让。”
“成，有您这句话我就有数了，我这就去谈。”
“行，”杨卫国应道，“再有什么情况，咱们及时电话联系。”
“好的，那先挂了，您放心。”
“辛苦了。”
挂了电话，杨卫国握着手机，久久没动。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激动。
要知道，以他现在的体量，跟小众这种老牌企业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以前他只能远远看着人家的尾灯，现在对方竟然主动提出合作，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走到窗边，望着电器厂的厂房，心里五味杂陈。
从最初的小作坊，到现在能跟国际品牌谈合作，这一路走得有多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汽车……”他喃喃自语，眼里闪着光。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现在眼看就要摸到边了，怎么能不激动？
当然，他也清楚，合作背后肯定藏着不少博弈。
小众愿意放下身段来合作，必然有他们的算盘，或许是看中了国内的市场，或许是想借他的渠道扎根。
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个机会，一个能让他的汽车梦加速实现的机会。
“必须拿下主导权。”
杨卫国攥紧了拳头。他可以让利，可以分利润，但核心的东西绝不能让，这是他多年来做生意的底线。
正想着，胡老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份报表：“卫国，空调的试运行数据出来了，你看看。”
杨卫国接过报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数据上。
暂时把汽车的事压在心底——眼下，还是先把电器厂的事盯牢，春晚的赞助不能出半点差错，这可是他手里最稳的牌。
但他知道，那颗关于汽车的种子，已经在心里疯狂发芽了。
又过去了几个月，李强从欧洲回来了，带回的消息却不算太好——和小众的合作洽谈陷入了瓶颈。
倒不是谈不拢主导权的问题，杨卫国坚持的“股份占大头、握有话语权”，对方其实松了口。
真正卡壳的，是国内市场的认可度，或者说，是资质。
没有合规的生产资质和准入许可，再好的技术和生产线也落不了地，这成了个死循环。
小众那边似乎也没了耐心，放出话来，要是谈不拢，他们就自己单干——找另一家本土企业合作。
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老品牌不缺钱，缺的是快速打入市场的渠道，以及能分摊风险的合伙人。
杨卫国却不着急。以他现在的体量，手里握着电器厂这张王牌，根本犯不着上赶着求合作。
真不行，大不了再等机会，反正他的汽车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在乎多等些时日。
这期间，电器厂的日子倒是过得红火。空调和冰箱正式推向市场后，卖得如火如荼。
原因很简单，这几年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肉眼可见地往上走了一个台阶，对家电的需求量大得惊人。
更关键的是，杨卫国早早就布局了全国的经销点，配套的售后、上门维修服务也同步铺开。
这一点，是那些国外品牌暂时做不到的。他们能把产品运进来卖，却很难在短时间内搭建起覆盖全国的售后网络。
当然，市场上也有不少投机取巧的商家，卖着来历不明的进口家电，也有人图新鲜买了。
可这东西就像碰运气，运气好的，用个几年没毛病；可真要是出了问题，想找人维修？门儿都没有，到时候才叫人窝火。
杨卫国的售后网点，恰恰就解决了这份后顾之忧。
忙完了电器厂的铺货和售后体系搭建，杨卫国突然觉得累了，索性回了四九城，想彻底放空一阵子。
临走前，他只给江红梅——现在该叫江厂长了——下了一道命令：“全力赶工，能做多少做多少，不用怕库存。”
起初江红梅是反对的，忧心忡忡地说：“杨总，这万一卖不动，压着货可就麻烦了。”
杨卫国却没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不用管卖不卖得动，就给我开足马力做。出了问题我担着，你照做就行。”
江红梅被他这股高压态势压得没了脾气，只能应下来：“……行，我知道了。”
回到四九城的杨卫国，是真的闲了下来。
每天不是在家陪着家人，就是去附近的公园遛遛弯，偶尔和相熟的老伙计喝喝茶、下下棋，把工作上的事抛到了脑后。
他要让自己心里彻底放空，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攒足力气应对接下来的硬仗——不管是汽车项目的突破，还是电器厂持续扩张可能遇到的风浪。
这天下午，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
看着院墙上爬满的牵牛花，心里难得一片平静。
江红梅那边传来消息，说生产线已经开满了，每天的出货量比之前翻了一倍还多。他只是淡淡回了句“知道了”，没有多余的指示。
有些事，急不来。就像这院子里的花，该开的时候自然会开，强行催着，反而失了韵味。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不管是汽车项目的转机，还是家电市场的下一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