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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德拉了拉杨卫国的胳膊：“老弟，别的先不谈，先到会场看看再说。”
两人动作麻利地收拾好，出门才发现大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梁光雄梁师长见他们过来，扬声问道：“各位，人都到齐了吧？”
保卫人员清点完人数，回禀：“都到齐了。”
“那出发。”
到了会场，提前过来的同事已经备好了早饭，无非是包子、馒头这些常见的吃食。
杨卫国胡乱塞了几口，就着手布置展位。
他们的位置很靠后，能争取到两个展位已经算不容易。
背后展位摆着丝绸、玉器，主打传统工艺品；
他们这边则以机械产品为主——拖拉机太大，只能摆在外面，展厅里推来了摩托车，旁边还放着一台8匹马力的小单缸机，配上厚厚的宣传册。
李老本想守在设备旁，杨卫国连忙劝住：“李老，您就让小王在这儿盯着。您还是去展厅前面，咱们得接待客人，有人来就往这边引，您给讲讲参数，那才是您的强项。”
李老想了想，点头应了：“行。”
第一天的会场人来人往，杨卫国他们却没挪窝，守在自己的展位前。
可几个小时过去，别说咨询的客人了，连个驻足的都没有。
杨卫国倒不气馁，这结果他早有预料——这年代的中国在很多人眼里还是贫穷落后的代名词，谁会信他们能拿出像样的产品？
不过旁边的丝绸展位倒是热闹，不少老外围着看传统刺绣和轻纱，眼神里满是惊艳。听同事说，他们已经签成了一个小单。
杨卫国看在眼里，心里琢磨着：总有办法让别人看到他们的东西，急不来。
他拿起宣传册，仔细翻了翻，又调整了一下摩托车的摆放角度，等着下一波人流过来。
李怀德望着空荡荡的展位，叹了口气：“卫国，咱这一趟是不是不该来呀？三天了，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杨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哥，沉住气。咱们展位靠后是一方面，这产品确实也没什么太突出的优势，看看再说呗，来都来了。”
他朝李老那边努努嘴，“李哥你在这盯着，我和李老去那边学学人家的先进技术。小鬼子的摩托车、德国鬼子的机床，李老早就想看了。”
李怀德摆摆手：“行吧，你们过去看看，别惹乱子。这地方不比国内，规矩多。”
保卫人员没拦着，赵勇却派了两个手下跟着，说是保护，明眼人都知道是监视。
杨卫国和李老慢悠悠逛着，走到一家家电展位前，杨卫国停下了脚步——那是港岛本地企业的展台，家电设计得精致小巧，沟通起来也方便。
“先生，想了解些什么？”服务人员上前问道。
杨卫国笑了笑：“随便看看。”
李老也凑过来，指着一台电风扇：“这电风扇小巧玲珑，就是塑料壳，用不了几年就得坏。”
杨卫国：“李老，先甭说这个，你就看这工艺咱能不能做出来。”
李老摇了摇头：“这塑料件咱们做不了，咱只会做铁疙瘩。”
杨卫国无奈，跟这老头真是聊不到一块去。他掀开旁边的冰箱，里面结构简单，就上下两个格子。
心里琢磨着：要是自己设计，肯定得多搞几层，搞个干湿分离，绝对能碾压现在这款。但毕竟不是自家产品，不好过多评价。
再看旁边的电视机，画面确实比国内的清晰，越看越眼馋。
杨卫国拿起宣传册，手指在上面划过，心里盘算着回去后得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把这些技术学过来，用到自家产品上。
李老在一旁看着机床的宣传册，嘴里念念有词，显然也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两个保卫人员不远不近地跟着，杨卫国懒得理会，反正他们也管不着自己看什么、想什么。
杨卫国和李老顺手拿走了家电的宣传册，这类册子本就是发给客人的，无关紧要。两人很快来到了小本子摩托车的展位前。
小本子那边的人在礼仪上确实周到，见他们过来，先鞠了一躬。杨卫国坦然受了，心里却暗骂：小鬼子。
随即有翻译上前，询问他们是哪国人。杨卫国正色道：“Chinese，中国人。”
翻译立刻用流利的中文与他们沟通。
李老显然对摩托车很感兴趣，仔细询问着性能和各项技术参数。
当他提出想试驾时，杨卫国连忙拦住：“老李，别添乱。”
李老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摩托车的做工，叹了口气：“卫国啊，这东西咱们一时半会做不出来。”
“李老，没事，有差距不怕，咱得正视这个差距，明白吗？”
杨卫国说着，指了指对方的宣传，“你看他们背后宣传的是什么。”
从宣传册上看，日本人重点推的是他们的加工设备。
李老显然很感兴趣，可这里没有实体——大型物件都摆在外面。
这展厅布置得也不算好，杨卫国心里吐槽：要是能把所有设备、产品都集中在一个大展厅里多好，现在这样太零散了。
但他不是主办方，只能想想罢了。
两人拿了宣传册，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德国人的展位。
李老一下子挪不开脚了——他看到了一个非常小巧的加工成品。
一个德国人正在介绍自家产品，着重讲着加工精度。
李老也拿了本宣传册，可上面全是英文，他看不懂。
单从图片看，对方做的应该是CNC加工。
李老在那里站了很久，即便听不懂解说，也一直盯着展品，不肯离开。
杨卫国走过去拉了拉李老，李老这才回过神来。
“哎，卫国，走，咱们出去看看。”
“走吧。”
一到外面，果然人山人海，显然不少人都对这些工业母机感兴趣。
车床、铣床、钻床、磨床、刨床……李老看到这些设备，听到人家在一旁讲解，当场就迈不动腿了。
杨卫国特别能理解——这都是李老一辈子钻研的东西。
他没上前打扰，只是朝后面看了看，冲跟着的保卫人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就在附近。
杨卫国又去别处转了转，越看心里越沉：人家的产品太好了，好到让他都忍不住生出几分挫败感。
他们还在埋头搞机械传动，人家已经开始搞数控了，这差距简直像隔着一道坎。
就说小本子的CNC设备，他在那边凑了半天，奈何英语半吊子，听着听着就迷糊了。
这次来，主要是卖产品，其次才是摸一摸各国的底细。
展厅里的翻译都忙着招呼大客户，好在有港岛本地人在，杨卫国找了个看着面善的，递过去一支烟，客气地打听。
那人倒挺好说话，跟他详细解释了刚才听到的内容——比如人家的磨床精度能达到正负0.002毫米。
听到这数，杨卫国差点没兴致再看下去，但很快又缓过神来：工业母机嘛，本就该有这水准。总有一天，他们也得做出自己的工业母机。
他转到成品展示区，这里摆着不少品牌汽车，还有拖拉机、家电等民用产品，人更多，可主动招呼他的没几个。
一听说他是中国人，对方态度就淡了——在他们眼里，中国人压根没实力买这些。
“他妈的……狗日的，迟早要捏压你们。”
杨卫国心里暗骂一声，攥紧了拳头。但也只能压下火气，继续看下去，把那些产品的样子、参数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