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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刘丽在一旁时时提醒，酒倒没喝多。
饭后，李浩又拉着杨卫国到正房坐下，李娟给众人续上热茶，屋子里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亲家，”李浩呷了口茶，话锋一转，“你那个摩托车厂，能不能给我匀500辆？”
杨卫国心里一震，抬眼看向他：“李哥，这是……有什么用途？”
“前阵子叶红军到我那儿去，聊起你厂里的事，”
李浩解释道，“说你当初在保卫处搞了个巡逻大队，在各个街道巡逻，给了我点启发。我这不是要去主管治安和工业嘛，想着在治安这块照搬你那模式，多弄点摩托，让巡逻效率高些。”
杨卫国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瞪了叶红军一眼——准是这小子多嘴。
“摩托的事好说，”
他话锋一转，“但李哥，你把这意识给搞混了。”
“哦？”
李浩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这话怎么说？你给说道说道。”
杨卫国抿了口茶，缓缓开口：“亲家，当初我搞那个巡逻大队，主要目的还真不是巡逻。”
“那是啥？”
叶红军和赵建设也凑了过来，显然没琢磨过这层。
杨卫国看向两人：“建设，红军，你们还记得巡逻大队有个老张吗？就是以前交道口派出所的那个老警员。”
赵建设点头：“记得，那可是所里资历最老的，经验足得很。后来到了巡逻大队，大家看他年纪大，都没让他排夜班，挺照顾他的。这跟你说的事有关系？”
“关系大了。”
杨卫国点头，“老张这人，说他能扛事吧，确实能，但他身上带着些旧警察的陋习——凡事不看对错，先各打五十大板，把事按住了再说，只要苦主不闹，他就觉得成了。”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不少都在公安系统待过，便问道：“这种做法，你们不陌生吧？”
叶红军皱了皱眉：“确实常见，以前不少人觉得‘息事宁人’就是本事，可往往把理给搅混了。”
“就是这个理。”
杨卫国放下茶杯，“我搞巡逻大队，表面看是巡逻，其实是借着这股劲搞普法。让巡逻员在厂区周边转，碰到纠纷不忙着压下去，而是当场讲清楚对错，把法律条文掰开揉碎了说给大伙儿听。一来二去，大家知道啥能干、啥不能干，比光靠‘压事’管用多了。”
李浩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好个杨卫国！你这是把治安和普法拧到一块儿了，比单纯添几辆摩托管用十倍！”
杨卫国笑了笑：“所以李哥，您要摩托我给，但更重要的是让骑摩托的人明白，车是用来‘跑’的，不是用来‘压’的，跑得多了，法就传到老百姓心里了。”
李浩连连点头，看向杨卫国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佩服：“受教了！看来你这趟还真没白来，不光定下了孩子们的事，我还取到了真经。”
杨卫国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谦虚：“这也就是我琢磨出的笨法子。再说了，这事儿也不是公安系统一家能办妥的，总得联合村里的村长、居委会的主任这些管民生的干部，大家伙儿一起搭把手，这法律知识才能真落到实处。”
他顿了顿，又道：“主要还是那会儿文盲率太高，你就算把法律条文贴出去，好多人也看不懂，那颁布了也没用。法律这东西，关键在落地。”
叶红军听得直点头，忍不住站起来拍了拍手：“卫国哥，真是受教了！你这是把基层的根都给揉进办法里了，实在！”
“快坐快坐。”
杨卫国招呼他坐下，“我知道哥几个现在都在高位，虽说也在基层待过，但实打实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经验，怕是真不多。”
“我跟你们不一样，打小在农村长大，老百姓那点心思，那些蝇营狗苟的弯弯绕，我太熟了。”
“有些事，你得往大了说，先唬住他们，再结合法律讲明白利害关系，让他们打心底里生出敬畏，才会真的去尊重规矩。”
他笑了笑，“当然了，这也就是我一家之言，在哥几个面前班门弄斧了。”
李浩也笑了，眼神里满是认可：“卫国啊，你今天这话，真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句句都是大实话。你看我们几个，起步都是科级，真论起在一线跟老百姓打交道的日子，还真没多少——那会儿多半是在部队呢。”
赵建设这时候摸着下巴，脑袋转得飞快，忽然开口：“哎，卫国，咱也算是老交情了，说起那摩托车，你是不是该往我们这边多倾斜倾斜？我们那订单下了多久了，一直等着呢。你那产能是跟不上还是咋的？”
“跟不上你就扩啊！现在这光景多好，正是干事的时候。”
杨卫国无奈地摇摇头：“建设啊，厂子哪是说扩就扩的？我还得兼顾着出口的单子呢，不然就你那几百辆，我早给你凑齐了。行吧，回去我让厂里看看，尽量给你往前排排。”
“这才够意思！”赵建设咧嘴一笑。
几人谈笑风生，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李浩一劲儿挽留：“再坐会儿，晚饭就在这儿吃，我让厨房再加两个菜。”
杨卫国是真不敢再叨扰了，笑着摆手：“不了不了，李哥，今儿聊得够多了，孩子们的事也定了，我们该回去了，就不麻烦了。”
李浩见他坚持，也不再强留，送他们到门口时，杨卫国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两本厚厚的册子递过去：“李哥，这是我厂里整理的一些关于企业管理和市场分析的东西，算不上啥宝贝，你要是去奉天用得上，就看看，用不上也当废纸扔了。”
李浩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市场动态浅析”和“工厂管理实操纪要”，连忙道谢：“这可是好东西，多谢了！”
三辆车缓缓驶出军区大院，杨卫国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心里踏实了不少——不光是孩子们的事定了，跟李浩这趟深聊，也让他对接下来的路看得更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