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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丹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杨卫国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说道：“大哥，大嫂，卫斌，卫婷，你们都先回去吧。大家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还白担心。让丹丹清静会儿，好好歇歇。”
众人看着田丹那副决绝的样子，知道再多说也无用，只能叹了口气。
大哥拍了拍杨卫国的肩膀，带着大嫂往外走，杨卫斌和杨卫婷对视一眼，也默默地离开了。
“丽华，等一下。”
田丹突然开口叫住了张丽华。
张丽华愣了一下：“哎，丹丹姐，啥事？”
其他人都有些疑惑，田丹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帮我洗个澡，两天没沾水洗漱了，身上都快发臭了。”
两个女人进了洗澡间，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杨卫国坐在外屋的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一会儿是田丹哭红的眼睛，一会儿是叶红军无奈的表情，一会儿又想到岳父岳母苍老的脸，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不知过了多久，洗澡间的门开了。田丹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脸色依旧凝重，只是身上清爽了许多。
张丽华跟在后面，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有什么心事。
“丹姐，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过来。”
张丽华一出来就匆匆说道，说完便快步走了。
这一夜，杨卫国和田丹都失眠了。
杨卫国就那么搂着田丹，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彼此，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力量。
孩子们像是察觉到了家里的低气压，异常乖巧，甜甜和杨云晓都安安静静地睡在小床上，没有哭闹着来打扰。
直到天快亮时，田丹才靠着杨卫国的肩膀，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把田丹吵醒了。
杨卫国立刻起身，套上衣服就往外跑，打开门一看，是张丽华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卫国哥，丹姐醒了吗？我带了点早饭。”张丽华把东西递过来。
杨卫国接过早饭，看了看屋里的孩子们，对甜甜和杨云晓说：“你们俩自己去外面再买点吃的吧，想吃啥就买啥。”
甜甜和杨云锋对视一眼，乖巧地点了点头，可眼睛却不舍地望着炕上的田丹，磨磨蹭蹭不肯动。
杨卫国也没辙，只能叹了口气。张丽华见状，连忙说：“要不我再去煮点稀饭吧，家里有米，孩子们爱吃这个。”
杨卫国点了点头——今儿他肯定是没法去上班了，田丹这情况，他也放心不下。
两个孩子看样子也打算守着家，那就都在家吧。
不多时，张丽华把稀饭煮好了。一家人默默地吃着早饭，谁也没说话，屋里的气氛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田丹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家里的气氛凝重得像块浸了水的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都像在等待一场无声的审判，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田丹默默地走进书房，关上门，不知道在里面写着什么。
杨卫国坐在外屋，双手攥紧，指节泛白，却没有去打扰她——他知道，此刻的田丹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每一秒都像锤子敲在杨卫国的心上，咚咚作响，震得他胸口发闷。
“嘎吱——”
院门外传来开门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叶红军、赵建设和袁军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急色。
杨卫国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上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红军，怎么样了？”
叶红军皱着眉，摇了摇头，没说话，径直往里屋走。
一进屋，他就看到了从书房出来的田丹。
田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他勉强笑了笑：“红军，不用为难了，我都想明白了。”说着，她递过来一张纸。
叶红军接过来一看，脸色骤变，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带着火气：“嫂子！你这是干什么？没必要这样！卫国哥现在的位置稳当，上面没人能动他，你犯不着……”
“红军，叫我一声嫂子，就最后帮我这一次。”田丹打断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一边说一边拼命摇头，像是在拒绝什么。
杨卫国走上前，从叶红军手里拿过那张纸，只扫了一眼，瞬间怒火中烧，纸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田丹，声音掷地有声：“田丹！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离婚？！”
那声音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田丹别过头，不敢看他，可眼角滚落的泪珠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挣扎。
“田丹，”杨卫国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恳求，“你有没有想过孩子？云晓才一岁，他不能没有娘！甜甜也离不开你！”
田丹的肩膀猛地一颤，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她强忍着没说话，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痕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喊：“丽华，过来。”
一直在门口站着的张丽华连忙走进来，脸上满是担忧。
田丹伸出手，轻轻摸着张丽华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丽华是个好姑娘，配得上我们家卫国……”
“丹姐，你别说了……”张丽华红了眼眶，想往后退。
“走，红军，我们去办手续。”田丹却像是没听见，转身就要往外走。
杨卫国这时候要是还不明白她的心思，就真是白活了。
他一把抓住田丹的胳膊，厉声呵斥：“我不同意！田丹，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事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叶红军站在一旁，一脸为难，赵建设和袁娟在旁边更是尴尬得手足无措，只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这婚今天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田丹猛地甩开他的手，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不签字，我今天就撞死在这里！”
杨卫国是个五尺高的汉子，在厂里能扛得起大梁，可此刻被田丹这句话堵得，只觉得喉咙发紧，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看着田丹那张泪流满面却异常决绝的脸，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他知道，田丹这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他，护着这个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