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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在江城一待就是七天，沿着长江两岸细细考察，从钢厂周边的工业区到沿江待开发的滩涂，连带着当地的风土人情都摸得透彻。
最后还是闺女甜甜拿了主意，说沿江地块长远看物流更便利，扩建空间也大，杨卫国琢磨着在理，便定了下来。
巧的是，娄晓娥在江城有块准备开发房地产的地皮，听说甜甜的生物医药实验室要落在此处，当即表示旁边还有空地，不如一起搞成产业园，相互有个照应，杨卫国笑着应下，心里盘算着让财务后续把账算清。
回到京城，杨卫国第一时间给金凤和李智打了电话。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来到，1985年，他打算在小本子那边做笔文章——不图赚多少钱，主要是想弄些汽车制造、精密仪器相关的二手设备和技术图纸回来。
他定好基调，自己不出面，让金凤牵头去办，背后由他盯着大方向。金凤信心满满接了活，有条不紊地开始筹备。
李智本也想跟着去，却被杨卫国按住了：“你港岛的摊子离不了人。”
这几年李智把华夏娱乐做得风生水起，港岛超过四成的电影院都由他们控股，影视制作发行一条龙，体量早已今非昔比。
可他不依，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催：“杨总，您真该来看看，新影院改造完了，还有部新片马上上映，您给把把关啊。”
杨卫国拗不过，只好答应去趟港岛，出发时带上了小玉——这丫头在港岛多年，细心周到，出门有她照应省心不少。
出发那天，李强特地从公司赶过来送机。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快步迎上来：“杨总，刚让食堂炖了点汤，路上能喝，垫垫肚子。”
杨卫国接过保温桶，掂了掂，笑着打趣：“李总现在是大总裁了，倒比秘书还细心。”
李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您这趟去港岛，少说得十天半月，我不得把您照顾周全？再说了，您不在，我心里总有点没底，重卡项目的洽谈虽说按框架走，但遇着拿不准的，还盼着您能随时给个信儿。”
“放心吧，”
杨卫国拍了拍他的胳膊，“重卡那边按咱们定的调子谈，错不了。你把这边盯紧，尤其是和汽车工业部对接的细节，别出纰漏。”
“您放心，我天天盯着呢，昨天还跟部里的人碰了头，他们对咱们的账目明细没意见，就等后续敲定具体条款了。”
李强连忙应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江城那边的前期勘探，我已经让人过去对接了，沿江那块地的资料也收集得差不多，等您从港岛回来咱们再细聊。”
“好。”杨卫国点头，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进去了。”
李强跟着往安检口走，嘴里还念叨：“杨总，您到了港岛可得给我个信儿。还有啊，李智那小子鬼主意多，您可别被他哄着在那边多待，公司离不了您。”
杨卫国莞尔一笑：“就你操心多。行了，回去吧，这边有我呢。”
“哎。”李强停下脚步，看着杨卫国和小玉走向安检口，又忍不住喊了一声，“杨总，一路顺风！”
杨卫国回头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安检。
飞机升空后，杨卫国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渐渐缩小的京城轮廓，心里盘算着：港岛那边，除了看看李智的娱乐公司，还得问问李教授他们医药团队搬迁的进度，甜甜，博士毕业跟着团队过来，江城的实验室选址得趁这次一并敲定……至于小本子那边，金凤做事稳当，有自己在背后盯着，想来也不会出大岔子。
思绪正飘着，小玉递过来一杯水：“爸爸，喝点水吧。”
“好。”杨卫国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心里却一片踏实。
无论是重卡基地的蓝图，还是闺女的科研梦，亦或是更远的布局，都在一步步往前推进，这趟港岛之行，想必也会有不少收获。
飞机降落在港岛机场时，午后的阳光正烈，透过舷窗洒在停机坪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娄小玉跟着杨卫国走出舱门，深吸了一口带着咸湿气息的空气，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爸爸，我们先回家吧？”
“好，听你的。”
杨卫国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里满是温和。小玉是土生土长的港岛人，后来才送到内陆读书，虽说在那边待了不少年，可一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眉眼间的亲近感是藏不住的。
这几年杨卫国明里暗里问过她，想不想回港岛常住，可小玉心性未定，总说还没玩够，比起安稳的日子，她更喜欢四处跑，这点倒是和她沉稳的哥哥娄晓截然相反。
娄晓这些年成长得很快，已经慢慢接手了金凤原先负责的部分事务。
这孩子对房地产有着天生的敏感，总想着大干一场，杨卫国却给了他八个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不过娄晓的心思也不全在房地产上，他更偏爱做超市生意，这多半是受了母亲娄晓娥的影响——娄晓娥早年在港岛就开过杂货铺，对零售业的门道熟得很。
如今港岛的两家连锁超市，都是娄晓在打理，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车子驶进熟悉的别墅区，绿树成荫的小道旁，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里藏着细碎的白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刚把行李搬进别墅，杨卫国的电话就响了，是李智。
“杨总，您到哪了？我在机场等半天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急切，背景里还能听见机场广播的动静。
杨卫国忍不住笑了：“嚯，我都到家了，在别墅这儿呢。”
“啊？您已经到了？”
李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不可思议，“我这刚停好车，还以为能接上您呢。”
“看你急的样子，我还想歇会儿呢。”杨卫国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别歇别歇，我马上过来！”
李智说着，“啪”地挂了电话，听那语气，怕是已经往这边赶了。
杨卫国无奈地摇摇头，刚放下电话，就见小玉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对着一个穿着深色对襟褂子的老人甜甜地喊：“福伯，您老近来可好啊！”
福伯是家里的老人了，从娄晓娥早年在港岛打拼时就跟着照看家事，如今头发虽已花白，可精神头十足。
他看到小玉，脸上立刻堆起笑：“哦，小姐回来了，路上累着了吧？”
又转向杨卫国，恭敬地颔首，“先生。”
“福伯，辛苦你了。”杨卫国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玉拉着福伯的胳膊，好奇地问：“福伯，我哥呢？他又跑哪去了？”
“你哥啊……”
福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忙得脚不沾地，好几天没回别墅了，听说在超市盯着新货上架呢。”
小玉眼珠一转，凑近福伯，压低声音问：“福伯，您说实话，我哥是不是在这边谈女朋友了？不然怎么老不回家？”
福伯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小姐，这我可不知道。”
“哼，福伯，您一大把年纪了，别跟着我哥一起骗我。”小玉瞪着眼睛，故作严肃的样子逗得人发笑。
福伯哪敢接这话，连忙告饶：“哎哟，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掺和不了。厨房还炖着汤呢，我得去看看，先走了啊。”
说着，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厨房方向走了，留下小玉在原地跺着脚撒娇。
“爸，你看我哥，肯定是谈女朋友了，不然福伯哪会这反应！”
小玉跑到杨卫国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杨卫国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耍小性子。先进屋收拾收拾，把行李放好，等会儿李智来了，说不定还得出去吃饭呢。”
“好吧。”小玉嘟了嘟嘴，转身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往二楼跑，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杨卫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暖意。这孩子虽说贪玩，可心地纯良，比起商场上那些勾心斗角，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光，总让他觉得格外踏实。
正看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李智咋咋呼呼的嗓门：“杨总，我来了！”
杨卫国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迎了出去。这趟港岛之行，看来从一开始就不会清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