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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家里人跟杨卫国提这事，他就心烦意乱。
是啊，等她回来，离不离的事，从自己心里说，肯定是要离的。
可真跟张丽华离了，对她又何其不公？再说，到时候田丹还会不会跟自己结婚？
“行了，卫红，你说的这些哥会考虑的。那我就先走了。”
杨卫红点了点头：“哥，你好好想想。”
杨卫国回到厂里，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四九城的天越来越冷，冬天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转眼又快过年了，今年家里出了不少事，杨卫国想着，该去给爹娘扫扫墓了。
趁着年前最后一天放假，杨卫国开着车，带着一家人往乡下赶。
大哥大嫂、甜甜、云峰都在，卫红和袁军也开了辆车跟在后面。
张丽华死活要去，杨卫国默认了。
两辆车慢悠悠地行驶着，积雪虽已融化，寒气却刺骨，好在道路还能走。
到了地方，他们从村民那借了锄头、镰刀，在爹娘坟前仔细除了草，又添了些新土。
张丽华点上香烛纸钱，给公公婆婆磕了三个头，跪在那里默默烧着纸。
杨卫国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是该给这丫头一个名分了，不然嫂子看自己的眼神，都快能把人吃了。
扫墓结束后往回赶，道路实在难走，两个多小时后，才终于慢慢靠近城区。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伴着窗外呼啸的寒风，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杨卫国口中的“丫头”已经三十多岁了，人生又能有几个三十岁？
一回到家，张丽华就很乖巧地去做饭，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香味。
快过年了，家里年货置办得齐全，饭做得也快。
云峰帮忙收拾桌子，甜甜也连忙过来搭手。
“开饭了，开饭了！”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子旁，难得有这样的宁静。
杨卫国拿出一瓶酒：“丽华，今天陪我喝点。”
他又看向云峰，“云峰，今天也喝两杯，但不能多喝，你这年纪正长身体呢。”
“行，爸，陪您喝一杯。”
杨卫国给两人倒上酒，又给甜甜倒了果汁：“来，今天虽不是过年，但爸爸高兴，一家人去给爷爷奶奶扫了墓。来，干了！”
杨卫国喝着酒，张丽华不时帮他添酒，一家人气氛融洽。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有点喝多了，一瓶酒被他喝了三分之二。
“哎，睡觉去了。”
甜甜和云峰连忙收拾碗筷，弄完后就乖巧地回了自己屋。
张丽华打来热水，想给杨卫国擦擦脸。
杨卫国此时头脑却很清醒，他一把捏住张丽华的手：“丽华，对不起，苦了你了。”
张丽华眼泪掉了下来：“二哥，没事的。”
杨卫国将她拉进怀里：“丽华，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去办离婚手续。”
张丽华拼命摇头：“二哥，我不后悔。”
或许是酒壮了胆，杨卫国知道，是该给张丽华一个名分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坚定。
一夜无话。清晨，张丽华早早醒了，发现自己在杨卫国怀里，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十几岁就暗恋的人，如今终于心意相通，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卫国也醒了，转过头看她：“笑啥呢？大早上发什么神经。”
张丽华不理他，还是笑着。
杨卫国摇了摇头：“你呀，行了，起床。”
“二哥，起这么早干啥去？”张丽华连忙拉住他。
“我去厂里一趟，你甭管了。”
张丽华刚想起身，瞥见自己的样子，又赶紧缩回被子里，小声说：“二哥，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去看那些接受改造的人？”
杨卫国点了点头：“是啊。这几天你们包的饺子呢？我得都拿走。”
“嗯，一共差不多四五百个。”张丽华应道。
杨卫国叹了口气：“差不多了，让他们自己分吧。”
他开着厂里配的车，先到了个无人处，从空间里拿出几百斤粮食、一点肉类，还有那几百个饺子——他想让那些人也过个像样的年。
车子开到厂里，门岗一看是他，连忙打开大门。
一路顺利到了宿舍那边的区域，这里有保卫人员站岗，多数工人已经回家过年，只有接受改造的人还在。
保卫人员都是自己人，见了杨卫国这位处长，连忙听候吩咐。
“去，把沈老叫来，就说我找他。”杨卫国吩咐道。
保卫人员应声跑上楼，没多久，一个老头匆匆赶来。
杨卫国笑着迎上去：“沈老，提前给您拜年了。没带好烟好酒，就带了点吃食。”说着，他领着沈老走到车旁，掀开了车厢的篷布。
沈老一看车厢里的东西，眼睛亮了——从袋子上的印子能看出有大米、白面、瓜果、肉类，他提起一个小袋子，掂量了一下：“呵，这是饺子吧？你小子手笔够大啊。”
杨卫国笑了笑：“您安排人把这些分一分吧，我也就这点能力。”
沈老一下子激动起来：“你小子啊，这可是犯错误的事。”
杨卫国呵呵一笑：“沈老，这个错误，我觉得还是可以犯一犯的。”
说着，沈老连忙上楼招呼众人下来搬东西。
杨卫国见车上的东西都搬完了，摆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便开车回了家。
沈老这边，东西都搬到楼上后，对众人说：“来，各家都派个人过来，开个碰头会。”
在场不少人年纪比他大，有些在专业领域名气也比他响，但沈老来得早，又跟杨卫国处得好，大伙都愿意听他的。
“各位，”
沈老沉声道，“杨卫国这是冒着风险给咱们送东西，千万不能泄露出去。每家每户平均分，妇女儿童多的就多分点，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众人齐声应道。
“还有，”
沈老加重了语气，“绝对不能出卖卫国。这恩情得记着——这是什么时期？咱们是来接受改造的，人家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送这些，你们心里得有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曾是我国内燃机领域的顶尖人才，如今也在此处，他颤颤巍巍地说：“老沈，甭说了，大伙心里都清楚。”
“行，那开始分东西吧。”
再说杨卫国这边，他从空间里又取了些粮食，打算带着孩子们去田丹那里看看。
正收拾着，张丽华匆匆跑过来：“二哥，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杨卫国尴尬地笑了笑：“丽华，这……不用了吧？”
“哼！”
张丽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不管，我就要去。好久没见丹丹姐了，我也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