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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你永远翻不过我这座山(第1/2页)
池洋见他这般油盐不进,声音里压着的火气终于顶了上来。
“我劝你识相些,若再不让开道路放行,休怪我西南军不客气了!”
他说着抬手一扬,身后阵列齐刷刷往前压了半步,铁靴闷响踏地。
洪悉手中长枪一紧,枪尖微沉。
身后五万燕家军也几乎在同一瞬间齐刷刷踏前一步,枪戟甲叶哗啦作响,压得对面西南军不敢妄动。
两军之间,一片肃杀的死寂。
正彼此僵持不动之时,一骑枣红老马从两军之间的空隙处缓缓驰来。
苏擎坐在马背上,身披一副擦得发亮的玄铁明光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鞘上的铜活已被磨得发白。
他纵马行至两军阵前,既不靠向洪悉这边,也不靠向池洋那边,只不紧不慢从两军对峙的空隙中穿过来。
两侧几万双眼睛盯着他,他却像在自家院子里遛马一样,神色坦然。
马行到两军正中,他勒住缰绳。
“哟。”
他扫了一眼阵前那两个人,目光先落在池洋脸上,咧着嘴笑起来。
“池将军?发福了?”
池洋眉头一皱。
苏擎自顾自地“啧啧”,“西南仗好打,日子太好过了?还是说京城酒肉养人,把你那点锐气都养没了?”
池洋脸色一沉,冷冷别过脸去。
懒得搭理他。
苏擎也不在意,又转过头来瞄了洪悉一眼,朝城门方向扬了扬下巴。
“小子,你进去吧。”
“等在这浪费你一身本事,宫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这我守着就行。”
洪悉一愣,眉头微微蹙起。
“苏将军……”
“废话什么?”
苏擎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胯下老马的脖子,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
“当年我带兵打仗时,池将军还是个露屁股的烧火小子呢,他排兵布阵那一套,都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他说着偏头看了池洋一眼,“今日有我在,没人跨得过这道城门。”
洪悉目光在苏擎与池洋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终于还是一夹马腹上前两步,解下玄铁军令双手向他递过去。
“……那就有劳苏将军了。”
苏擎伸手接过军令,在手里掂了掂后往往怀里一揣,又朝他摆摆手。
“赶紧去,别磨蹭。”
洪悉抱拳一礼,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坐骑四蹄翻飞朝城内疾驰而去。
池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握刀的手缓缓收紧,再转向苏擎时脸色冷透。
“苏擎,你要反?”
“反?”
苏擎单手按着马鞍,居高临下地瞥了池洋一眼,慢慢笑了一声。
“什么是正,什么是反,自有史书能作论断,轮不到你我来评说。”
“我只知假胜不过真,儿子强不过老子,你永远翻不过我这座山。”
他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压过去。
“不想死,就乖乖待在这儿。”
池洋死死盯着他,几乎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可苏擎就那么坐在马背上,像一座风吹不动雪压不塌的山。
两军依然对峙着。
可池洋知道,眼前这道被苏擎守住的城门,已不是他能跨过去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你永远翻不过我这座山(第2/2页)
苏擎偏头望向皇城方向。
“小子,老岳父我只能帮你守到这儿了,可别让我在城外等太久。”
……
祭台上。
含章脸色微变,往前迈出半步。
“你什么意思?”
晏沉似笑非笑地偏头,日光从他下颌斜斜切过,勾出一道锋利的弧。
“意思就是……”
“西南军那条路,已经没了。”
含章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转头,与拓跋淮无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虎符是死的,兵是活的。
若西南军真的到不了,那她手中这块玄铁,便只是一块冷冰冰的废铁。
祭台下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砸得头晕目眩,正不知该作何反应时,一道癫狂的笑声忽然从台上炸开。
“哈哈哈哈……”
晏云季肩背佝偻着,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涎水,可那双眼睛却莫名亮得瘆人,像两簇烧到极致的鬼火。
“好…好得很……”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脚跟抵上香案边缘,指尖在案沿下方的石缝里摸到一根粗粝的引线,用力一扯。
“那就一起死吧!”
引线被拉断的瞬间,一阵悉窣尖锐的嘶响从祭台基座深处骤然炸开。
晏云季面容被那一点火光映得半明半暗,人已没力气站起来了,膝盖压在台上,笑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你们一个个都想要我的命!都想要我的命……那就都别活了!哈哈哈……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座祭台!”
晏沉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反应过来,脚下一蹬,墨色大氅在身后翻出一片猎猎的影,人已向后飞快掠出。
沈昭野反应也极快,扯过身边最近一个文臣的领口,用力往后一搡。
“退!全都往后!”
台下顿时炸了锅,文武百官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朱紫绯绿乱成一团,推搡着往远处扑倒,官帽丢了满地。
“轰……!”
一声巨响猛地炸起。
紧接着一道明亮火线从祭台下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朵灿烂的星雨。
是……烟花?
祭台上下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晏云季癫狂笑僵在脸上。
眼珠子定定地望着漫天烟花,嘴唇翕动了两下,哆哆嗦嗦地吐着字。
“怎么……怎么会……”
他踉跄着扑到基座边,伸手去扒那砖缝,指头在砖面上刮出道道血痕。
“明明是火药啊!怎么会……”
有人换了他的火药。
有人把他这颗与乱臣贼子同归于尽的死志,变成了一场可笑的烟花。
晏沉预感不妙地眼尾一沉。
他目光从烟花散尽处收回,偏头不动声色地掠过祭台侧后一道阴影。
卫风朝他一颔首,悄然没入梁柱背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祭坛范围。
晏沉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大氅肩头落上的一粒火屑,抬眸重新看向祭台之上那道僵硬的身影,低声一叹。
“啧,看来陛下这条路……”
“也堵死了。”
他将“也”字咬得极轻,却像一把刀,正好刺在晏云季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