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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拿着你主子的信,滚(第1/2页)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林业脸上,又往下移到他微敞的交襟处。
一角纸边冒着头。
“谁的?”
晏沉伸手夹住信角轻轻一拔,信纸便从他衣襟里脱出一小截来。
林业头皮一麻,正想说点什么,晏沉已将那信从他怀里抽了出来。
信封上落着红色火漆,朱砂封缄,封口处压了一枚极浅的指印。
晏沉微眯起眼,指腹在那指纹上碾了一下,然后便要去拆。
“王爷不可!”
林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半度,伸手做出一个想要阻拦的姿态。
晏沉拆信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眼来,看向林业那张瞬间涨红的脸,慢条斯理地弯起嘴角。
“嗯?”
那一声“嗯”拖得倒不长,却听得林业后脊梁骨都凉了半截。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可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
“姑娘……姑娘说了,这信谁都不能看,就是王爷也不能。”
晏沉脸上笑意没有收,但眼底那层温度却肉眼可见地凉了下去。
“这么听话?”
他把那封信从左手换到右手,两根手指夹着,似笑非笑地睨着林业。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还记不记得到底谁是你主子?”
甬道里的风停了一瞬。
林业本就缩着的脖子又往下矮了半寸,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属……属下林业。”
嘴唇嚅了一下,又接了下半句。
“主子是苏二姑娘。”
卫风站在晏沉身后半步处,原本还在琢磨怎么替这倒霉蛋打两句圆场,听到这话,整个人差点没当场窒息。
心道这倒霉玩意儿还真敢说啊。
呆得可以。
你哪怕拐个弯儿说句“属下不敢违命”呢?王爷这脾气上来,一脚踹过去你这细脖子恐怕当场就折了。
“王爷……”
卫风正搜肠刮肚想找句话给这傻小子打个圆场,便听晏沉一声轻笑。
“呵,行。”
晏沉手腕一翻,那封信便打着旋儿飞出去,不偏不倚直直拍在林业脸上。
“滚吧。”
晏沉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拿着你主子的信,滚。”
“哎!”
林业赶紧将信重新揣回怀里,朝晏沉深深一鞠,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再说,转身便快步往药庐方向跑去。
脚底生风,像在逃命。
卫风目送那道狼狈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才愣愣地转回头来。
啊?就这样?
他还以为以王爷那性子,至少得让林业跪穿廊下的青砖才能完事呢。
居然就这样放他走了?
晏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抬手整了整袖口,便又继续往外走。
卫风赶紧落后他半步跟上去,忍不住又回头往药庐方向看了一眼。
“王爷,要不要属下去龙老那儿探探?看看苏二姑娘那信上……”
“不必。”
晏沉打断了他的话。
“她若需要帮忙,自会来找我,不想让我知道便由着她去闹。”
“就算真闹出乱子来,”他弯了一下嘴角,“我再出手也来得及。”
卫风没再接话,低了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拿着你主子的信,滚(第2/2页)
晏沉抬步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侧头沉声吩咐了一句。
“再添一队人过去。”
“她那边想做什么,都别管别干涉,只一条……别让她伤着。”
……
龙老拆开信,眉头便蹙起来。
信上字迹歪歪扭扭,有些笔画拖得老长,有些又挤成一团,瞧着跟刚学写字的小童描红似的,丑得惊为天人。
他耐着性子辨认了半天,才终于把苏软表达的意思囫囵吞下去。
先说虎玄子珍贵难得,拓跋淮无必定有防备,贸然出手怕会打草惊蛇,让拓跋淮无生出警惕,往后便更难下手了。
又说她已想到一个法子,让龙老先按兵不动,先让她去试一试。
龙老念到这儿,用力眨了眨干巴的老眼,又继续看信的后半段。
苏软请龙老给她拿瓶毒药,要那种非常难解,又不会立刻死人的。
还特意强调:最好是中毒不痛的,若实在没有,那只有一点点痛也行。
龙老看完,又眯着眼从头到尾再读了一遍,花白眉毛拧成一团。
这丫头,又要作什么妖?
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浮上来,却又不敢十分确定,只觉得这小丫头的胆子,怕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让她试试,也行。”
龙老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最下面一格锁着的抽屉,翻出两只瓷瓶。
一只是窄口长颈的,瓶身素白,只瓶口封着一层暗红色的蜡。
另一只相较略矮些,瓶肚圆鼓鼓的,塞着红绸布扎成的瓶塞。
他将两只药瓶先后搁在桌上,抬手指了指那只长颈白瓶。
“这瓶叫白鹤落。”
“是我新研出来的剧毒,这世上除我之外没人见过,更没人能解。”
他又指向旁边那只圆肚瓶。
“这一瓶是解药。”
“若要把人命吊着,一个月内必须服下解药,否则神仙也救不回来。”
林业接过两只药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又将衣襟拢好压实。
“属下记住了。”
他说着便转身要走。
“等等。”
龙老又叫住他。
林业脚步一顿,转回身来。
便见龙老走到墙角一只积满灰尘的旧木箱前,翻了好一阵子,才从犄角旮旯里抽出两本落满灰的薄册来。
他拎着书脊抖了抖,灰扑扑的尘土簌簌往下落,呛得他偏头咳了两声。
“这你也带回去。”
林业伸手接过他抛来的书,低头看清是两本字帖,一本是前朝名家的行书范本,另一本是簪花小楷的入门帖。
龙老嫌弃地抖了抖胡子,“回去让你家姑娘好好练练字,你说那么水灵一小姑娘,字儿丑得跟鸡脚印踩的似的。”
林业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两本灰扑扑的字帖,忍住没笑出声来。
“……是,属下一定把话带到。”
“还有。”
龙老声音又压低几分,“让她行事小心些,那拓跋淮无不是好相与的。”
林业神色一正,又郑重地应了声“是”,才揣着东西出去了。
龙老看着他背影绕过竹林消失在甬道尽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张皱巴巴的信纸,摇头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