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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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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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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断腿(第1/2页)
    天还没亮,聂刚就被粗暴的踹门声惊醒了。
    老三提着一盏煤油灯站在门口,灯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在凹陷的眼窝和颧骨处投下诡异的阴影。他身后站着昨天见过的那个花袄女人,正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三个刚睡醒的孩子。
    “都起来!”老三吼道,“从今天开始,要学规矩了。”
    聂刚、大勇和小文手忙脚乱地从干草堆上爬起来,在墙角排成一排。清晨的寒气透过破窗户灌进来,三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花袄女人走上前,挨个捏捏他们的胳膊,又抬起他们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手指又粗又糙,指甲缝里塞着黑泥。聂刚闻到她身上有股劣质雪花膏的味道,混合着说不清的腥气。
    “嗯,是得训训。”女人用尖利的声音说,像是在评价牲口,“这个胎记的,骨头硬,得多打几次才服。这个小的……”她的目光落在聂刚身上,“眼神太活,得磨磨性子。至于这个周正的……”她转向小文,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这个得好好养着,将来能卖大价钱。”
    小文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行了,别废话。”老三不耐烦地挥挥手,“老规矩,先练站。”
    所谓的“练站”,就是让他们在院子里站军姿。老三不知从哪儿弄来三根木棍,分别立在三个孩子身后。木棍顶端削得尖锐,正对着他们的后颈。
    “站直了!背贴着棍子!谁要是动一下,棍子扎进脖子里可别怪我!”
    聂刚努力挺直腰板,让后背紧紧贴着木棍。木棍顶端正好顶在他的脊椎骨上,稍微一动,尖锐的部分就会刺痛皮肤。清晨的风很冷,他只穿着单薄的秋衣,很快就冻得嘴唇发紫,手脚冰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从东边的山头缓缓升起,但并没有带来多少暖意。聂刚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膝盖发软,好几次都差点站不住。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姿势。
    眼角余光里,他看见大勇也在苦苦支撑。大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一动不动。而小文的情况最糟糕,他本就瘦弱,此刻已经摇摇欲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站稳了!”老三走过来,一鞭子抽在小文腿上。
    小文“啊”地叫了一声,腿一软,身体向前倾倒。背后的木棍擦着他的脖子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废物!”老三又是一鞭子抽上去。
    小文倒在地上,抱着腿哭起来。聂刚想去扶他,但身体刚一动,就听见老三厉声喝道:“你敢动?也想挨鞭子?”
    聂刚僵住了。他看着小文在地上痛苦地蜷缩,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但他不敢动,那根木棍还顶在背后,尖锐的顶端仿佛随时会刺穿他的皮肤。
    “起来!”老三踢了小文一脚。
    小文挣扎着爬起来,重新站回木棍后面。这一次,他站得更直了,但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混着脖子上的血,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几道白痕。
    站了整整一上午,直到太阳升到头顶,老三才终于喊停。
    “行了,歇会儿,下午练跪。”
    三个人如蒙大赦,瘫坐在地上。聂刚的腿已经完全麻木,像两根木头一样不听使唤。他试着活动脚踝,一阵刺痛传来,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中午的饭依然是冷馒头,但今天每人多了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小文端着粥碗,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半。老三看见了,又是一鞭子抽过来。
    “糟蹋粮食!今晚别吃饭了!”
    小文不敢哭,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剩下的半碗粥。聂刚把自己碗里的粥倒了一半给他,小文惊讶地抬头看他,眼睛里又涌出泪来。
    “别哭。”聂刚低声说,“喝了才有力气。”
    下午的训练更残酷。
    老三让他们在院子里跪着,膝盖下垫着碎石子。一开始还好,但时间一长,尖锐的石头就深深嵌入膝盖的皮肉里。聂刚感觉自己的膝盖快要碎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剧痛。
    “跪直了!腰挺起来!”老三拎着皮带在院子里踱步,像监工巡视奴隶。
    太阳火辣辣地晒着,汗水从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聂刚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姿势。他知道,一旦倒下,迎接他的就是更狠的鞭子。
    大勇跪在他旁边,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倔强。小文已经撑不住了,身体开始摇晃,好几次差点栽倒,又被老三的呵斥声吓得勉强稳住。
    跪了大约两个小时,老三终于叫停。
    “行了,今天先练到这儿。明天开始,要学别的。”
    三个人几乎是爬着回到屋里的。聂刚的膝盖已经肿得老高,破皮的地方渗着血,和裤子布料粘在一起,脱裤子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勇的情况更糟,他膝盖上的伤口更深,血把整条裤腿都染红了。小文则直接趴在干草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幕降临,老三又送来三个馒头和一盆水。馒头依然是冷的,水依然是浑的,但饿了一天的三个人狼吞虎咽地吃完,连掉在地上的渣都捡起来吃了。
    吃完饭,老三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眯着小眼睛打量着他们。
    “知道为什么训你们吗?”
    没人敢回答。
    “因为你们得学会听话。”老三自顾自地说,“听话,才有饭吃,才有命活。不听话的,就打断腿,扔街上要饭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三个孩子都听出了话里的寒意,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明天开始,教你们要饭的本事。”老三说完,锁上门走了。
    那天夜里,聂刚疼得睡不着。膝盖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翻身都像有针在扎。他侧过身,看见大勇也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屋顶。
    “大勇哥,”聂刚小声问,“我们真的要学要饭吗?”
    大勇沉默了一会儿,说:“学也得学,不学也得学。不然会挨打。”
    “我不想学要饭……”小文带着哭腔说。
    “那你想怎样?”大勇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想被打断腿,然后被扔到街上去要饭吗?”
    小文不敢说话了,只是低声啜泣。
    聂刚也沉默了。他想起老三白天说的话——“不听话的,就打断腿,扔街上要饭去。”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训练继续。
    老三搬来几个破碗,扔在他们面前。
    “今天学跪着要饭。端着碗,手要抖,眼神要可怜,嘴里要念‘行行好,给点钱吧’。”
    他示范了一遍,动作夸张,声音凄厉,像个真正的乞丐。但三个孩子都僵在那里,谁也做不出来。
    “愣着干什么?做啊!”
    聂刚硬着头皮端起碗,学着老三的样子,用颤抖的声音说:“行、行行好,给点钱吧……”
    “不对!声音太小!眼神不够可怜!”老三一脚踢翻他手里的碗,“重来!”
    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聂刚的手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但他不敢停,捡起另一只碗,重新开始。
    “行行好,给点钱吧……”
    “还是不对!你要哭!要让人看了就想给钱!”
    聂刚咬着嘴唇,努力挤眼泪。他想妈妈,想爸爸,想家。想着想着,眼泪真的流出来了。他端着碗,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哽咽着:“行行好……给点钱吧……”
    “好!就是这样!”老三满意地点点头,“记住这个感觉!”
    大勇和小文也学着他的样子,但始终不如聂刚做得好。老三不耐烦了,皮带像雨点一样落在他们身上。
    “蠢货!连哭都不会吗?想想你们爸妈!想想你们再也回不去了!还不会哭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三个孩子心里。小文“哇”地一声哭出来,声音凄厉绝望,比任何时候都真实。大勇也红了眼眶,但他咬着牙,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对!就是这样!”老三更满意了,“记住这个感觉!要饭就得这么要!”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内容不断升级。
    他们要学会跪着走路,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鲜血淋漓;要学会在寒冬里穿着单薄的衣服瑟瑟发抖,博取同情;要学会在烈日下暴晒,嘴唇干裂,眼神涣散;要学会被人吐口水、被骂、被踢时还要陪着笑脸说“谢谢”。
    每天晚上,三个人回到屋里,身上都添了新伤。膝盖的旧伤没好,又添新伤,现在已经化脓感染,每一次弯曲都带来钻心的疼。手上、胳膊上,到处是鞭子抽出的血痕。
    小文撑不住了。一天训练时,他直接晕倒在院子里。老三拎起一桶冷水泼在他脸上,他才幽幽转醒。
    “装死?”老三冷笑,“我看你是皮痒了。”
    那天晚上,小文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喊着“妈妈”。聂刚和大勇轮流用湿布给他擦额头,但高烧始终不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断腿(第2/2页)
    “得找点药。”大勇说。
    “上哪儿找?”聂刚看着门外,老三的房间还亮着灯。
    大勇咬了咬牙,站起来走到门边,用力拍打木门:“三叔!三叔!小文病了!烧得很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老三打开门,一脸不耐烦:“吵什么吵?”
    “三叔,小文病了,烧得厉害,得找点药。”大勇低声下气地说。
    老三走到小文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皱起眉头:“真是麻烦。”
    他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拿回来几片白色的药片和一碗水。
    “吃了,明天还不好,有你们好看。”
    大勇接过药片和水,扶起小文,一点点喂他吃下去。小文烧得迷迷糊糊,药片在嘴里含了半天才咽下去。
    那天夜里,聂刚一直没睡。他听着小文粗重的呼吸声,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想起那个被带走的小女孩,想起那个呆呆的小男孩,想起疤脸男人说的“采生折割”。
    如果他们学不会要饭,或者学得不够好,是不是也会被打断腿,扔到街上去?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小文的高烧在第二天早上退了,但整个人虚弱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老三看他那副样子,皱了皱眉。
    “今天别练了,歇着吧。”
    小文如蒙大赦,躺在干草上,很快就睡着了。聂刚和大勇继续训练,但两个人都心不在焉,频频挨打。
    中午吃饭时,老三突然说:“明天带你们出去见见世面。”
    “去哪儿?”聂刚下意识地问。
    “问那么多干什么?”老三瞪了他一眼,“带你们去城里看看,真正的要饭是怎么要的。”
    那天晚上,聂刚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他的腿被人打断了,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他拖着断腿在街上爬,周围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往他破碗里扔硬币。硬币掉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惊醒了,浑身冷汗。
    天还没亮,老三就来敲门了。
    “起来!收拾收拾,进城!”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老三扔给他们每人一套破旧的衣服,比他们身上的还要破,满是补丁,散发着一股霉味。
    “换上这个,要饭就得有个要饭的样子。”
    换好衣服,老三又拿出一个罐子,里面是黑乎乎的东西,像是锅灰混着泥土。他挨个往三个孩子脸上、手上抹,把他们抹得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行了,上车。”
    还是那辆破面包车,车窗玻璃依然涂成黑色。车子在颠簸的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嘈杂的人声和汽车鸣笛声扑面而来。聂刚眯起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线。他看见眼前是一条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空气里飘荡着食物的香味,让饿着肚子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看好了。”老三压低声音说,指了指街角的一个乞丐。
    那是个中年男人,双腿从膝盖以下全没了,只剩两个光秃秃的肉桩。他坐在一块带轮子的木板上,用两只手撑着地面前行。他面前放着一个破碗,里面零零散散有些硬币和毛票。每当有人经过,他就用凄惨的声音喊:“行行好,给点钱吧……可怜可怜我这个残废吧……”
    很多人停下来,往他碗里扔钱。有一个老太太甚至蹲下来,往他手里塞了个馒头。那乞丐千恩万谢,磕头如捣蒜。
    “看见没?”老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得像毒蛇,“要饭,就得这样要。断条腿算什么?有饭吃,有钱拿,比什么都强。”
    聂刚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老三带他们来看这个,不是教学,是警告,是威胁。
    不听话,不学会要饭,这就是下场。
    “我再问一遍,”老三的声音更冷了,“学不学?”
    大勇咬着牙,没说话。小文已经吓傻了,呆呆地看着那个乞丐,眼泪无声地往下流。聂刚的腿在发抖,他想说不,但看着那个乞丐光秃秃的双腿,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我学。”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老三满意地笑了,拍拍他的脸:“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回到那个破院子,天已经黑了。老三破天荒地给了他们一顿像样的晚饭——每人一碗白米饭,上面盖着几片青菜。虽然没什么油水,但对饿了这么多天的三个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但聂刚一点胃口都没有。他端着饭碗,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个断腿乞丐的样子,那双光秃秃的肉桩,那凄厉的乞讨声。他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吃。”大勇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吃饱了,才有力气。”
    聂刚看着大勇。昏暗的灯光下,大勇脸上的胎记显得格外清晰。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男孩,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绝望,又像是倔强,像是一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火。
    “大勇哥,”聂刚小声问,“我们……真的会变成那样吗?”
    大勇没有回答,只是埋头扒饭,一口接一口,仿佛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他吃得很快,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吃完饭,老三来收碗。他看了看三个孩子,突然说:“明天,我带你们去见个人。见了他,你们就知道该怎么要饭了。”
    “见谁?”聂刚脱口而出。
    老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聂刚浑身发冷。
    “一个老师傅,”老三慢悠悠地说,“专门教人……怎么要饭的老师傅。”
    门关上了,锁链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聂刚坐在干草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他想起妈妈,想起爸爸,想起家。家里的晚饭应该已经吃完了,妈妈在洗碗,爸爸在抽烟,电视里播着新闻联播。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温暖。
    而他在这里,在这个破院子里,学怎么要饭,学怎么博取同情,学怎么把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乞丐。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袖口。他不敢哭出声,怕被老三听见,怕挨打。他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聂刚抬起头,看见大勇正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大勇的眼睛亮得惊人。
    “别哭。”大勇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哭了,就输了。”
    “可是……”聂刚哽咽着,“我不想学要饭,我不想变成那样……”
    “我也不想。”大勇说,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的小文,小文已经睡着了,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皱着,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那怎么办?”聂刚问,声音里带着绝望。
    大勇沉默了很久,久到聂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最后,他凑到聂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等机会。等一个能跑的机会。”
    “跑?往哪儿跑?”
    “不知道。但总得跑。”大勇的声音更低了,“不然,我们真的会变成那样。你看见那个乞丐了吗?他以前,可能也和我们一样。”
    聂刚浑身一颤。他想起那个乞丐凄惨的样子,那双失去双腿的肉桩,那张麻木的脸。不,他不要变成那样。死也不要。
    “怎么跑?”他问,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大勇老实地说,“但得看着,得等着。老三总有疏忽的时候,我们得准备好。”
    准备什么?怎么准备?聂刚想问,但大勇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聂刚也躺下来,但怎么也睡不着。他看着从破窗户照进来的月光,那月光冷冷清清的,像一层霜。他突然想起,今天是几号了?他离开家多少天了?妈妈是不是还在找他?爸爸是不是还在抽烟?
    他想家,想得心口发疼。
    但家在哪里?在哪个方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学怎么当一个乞丐,而明天,要去见一个“专门教人要饭的老师傅”。
    那个老师傅,会教他们什么?
    聂刚不敢想,但又控制不住地去想。越想,心里越冷,冷得像结了冰。
    夜深了,远处传来狗叫声,凄厉而悠长。聂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在睡梦中,他又看见了那个断腿的乞丐,但这次,乞丐抬起头,那张脸,竟然是他自己的脸。
    乞丐看着他,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来啊,”乞丐说,声音和聂刚一模一样,“来学怎么要饭啊。”
    聂刚惊醒了,浑身冷汗。
    天还没亮,院子里传来鸡叫声。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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