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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放你走(第1/2页)
我手指动了动,却没抬起来。
能还我自由的契书就在身边,可我连伸手拿的力气都没有。
但总算身上没那么沉重。
也没有那么一心想去死了,反而有些想要好好睡一觉。
孟闻舟站了许久。
“你不算完全脱险,身边得有个人。”
他顿了顿,强调道:“我不碰你。”
我想他也不至于那么饥不择食,对着个血腥气这么重的人能下得了手。
何况他今日已经发泄过。
我昏昏沉沉睡着。
他坐在床边地上,那只手时不时伸过来,轻轻覆在我额头,又缩回去。
天不亮,他走出去。
孟书宜在门外,惶急问:“哥,她割腕了?”
“你哪来的消息?”
“土豆跟我说的,怕她死了,叫我来安慰你,”孟书宜说,“她这已经寻死几回了吧,你是怎么回事,你是缺女人吗?强迫人更有意思?”
孟闻舟吊儿郎当地说:“是啊。”
驯服一匹桀骜难驯的烈马,征服一块本不属于自己的疆土,皆是酣畅淋漓的事。
于他而言,越是不肯投降归顺的,他越是要千方百计据为己有。
孟书宜急声说:“真要逼死人?我可不想她死啊,她要是死了,谢禹记住的都是她的好。你饶了她吧?我让她跟曹吟过日子去,就……”
“你跟谢禹赶紧退婚,”孟闻舟打断她,不容置喙的口吻说,“他马上就不能人道了。”
不能人道,那是要变太监的意思。
门外沉默片刻。
孟书宜呼吸都乱了,声量徒然拔高:“你疯了?谢禹得罪你哪儿了?你动他试试!”
孟闻舟淡淡道:“噢,那就试试。”
门外的争执断断续续,持续了许久。
听动静,孟书宜对孟闻舟动了手,只是她打的那两下子,一点伤害力都没有。
我不记得身上什么时候穿上衣服了。
从脑海里仔细搜刮了翻,还是一无所获。
想累了,便不想了。
我闭上眼睛又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周遭很安静。
谢禹坐着轮椅,出现在我床边,腿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暖绒。
他盯着我包扎起来的手腕,眸色晦暗。
起初我以为是错觉。
他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缓缓后,我确定他是真实存在的,他真的出现在了孟府,在我床边。
我费劲坐起来。
“你滚。”
我中气不足,这句实打实驱逐人的话,显得有气无力。
谢禹抬起眼,视线落在我脸上,喉间滚动了下,涩声道:“阿桃,人先要活着。”
很寻常的一句道理,他说的没错,我听着却尤其刺耳。
似乎我如今只要听见他的声音,就难受得浑身刺挠。
“你不羞耻吗?你读过那么多书,难道不觉得,你就是世人骂的畜生?”
谢禹阖了下眼皮,低哑道:“我是。”
“那你怎么有脸来见我?”
话落,我便想起来,大抵是孟闻舟叫他来的。他还在休养伤腿,若非孟闻舟强求,他绝不会主动来见我。
谢禹说:“你若是信我,就再忍耐一些时日,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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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有我?那点分量,除了害我,究竟有什么用?”我说。
忍耐,他总叫我学会忍,可我又凭什么,放下自尊羞耻,去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来日?
谢禹看着我。
“你不必寻死觅活,孟闻舟不会真的与你同房,他看不上你,只是想逼我为你出手。”
说罢,他调转轮椅的方向,往门口去。
我抓起玉枕,往他砸过去。枕头砸中了他后脑勺,再哐当落地。
不会吗?
他怎么敢这样笃定的?
谢禹没有回头,继续拨着轮椅往前走。
到门口,他对孟闻舟说:“来过了,看过了,我能走了?”
孟闻舟语气里带着嘲讽:“你的女人差点死了,你就这态度?”
“我得走了,”谢禹说,“叫书宜知道我来了这里,又该误会。她爱吃飞醋,不好哄,到时候你替我解释,不是我要来的。”
提到孟书宜,他语气都软了不少。
孟闻舟往屋里看了眼。
“人是我从你府上带出来的,如今物归原主吧,你把她带回去。”
谢禹闻言,蓦地抬眼,指尖攥紧又缓缓松开,神色淡淡:“我答应了书宜,要与她情有独钟,后院里不留别的女子。”
孟闻舟干笑。
“机会只有这一次。今日不带走,往后还想要人,要不到了。”
谢禹沉默半晌,最后说:“不带走。”
“确定不要了?”孟闻舟又道,“那今晚,我就要她侍寝了。”
谢禹笑了起来。
“这种事,就不必与我说了。”
仆从推着他轮椅渐行渐远。
孟闻舟走进屋里,停在床边,看向我的手。
大夫交代过,缝合过的手腕万万不能用力,一旦牵动,伤口便会崩裂,可我抓起玉枕的时候满腔怨恨,顾不上那么多。
眼下顺着孟闻舟的目光,我才发觉,我的手腕在流血。
血顺着指尖淌下来,落在床褥上,晕开一朵朵殷红的梅花。
“传大夫。”
吩咐完,孟闻舟看向我,讥诮道:“不是我不放你,谢禹根本就不肯带走你。就这么个人,你跟书宜都爱得要死要活。”
我说:“不需要他带我走,我自己走就行。”
天地那么大,离开孟闻舟的掌控,并非只有投奔谢禹这一条路。
“你有去处?”孟闻舟轻嗤,“你该不会以为,你一个女子,能徒步走回清河村去?你知道路上有多少流民?”
这世道,女子要独自跋山涉水,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哪怕姿色平平,都容易被禽兽盯上。
而我出了这道赤色铜门,就是孤身一人,没有倚仗,无人相伴。
但我可以穿男装,可以扮丑,也可以装病,总归有法子。好过就这么认了命,在这深宅大院里头沦为禁脔,连别的路都不去走一走。
我攥紧身上的被褥。
“去哪里,是我的事。你答应放我走的。”
孟闻舟目光沉沉:“手上的伤好了,就放你走。”
“真的?”
“真的。”他稍作停顿,一字一句道,“你手腕伤口好全了,痂退了,我就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