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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曌影喊出那声“雷哥”的时候，整整十万名五味城修士全都定在原地，直勾勾盯着接引台，连呼吸都忘了。
要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刚才徒手撕开南天门，一巴掌把三名半步大罗拍进地底的上古凶神啊。
可此时此刻，这位洪荒四凶之首正一手握着一根滋滋冒油的酱大骨，被几个刚刚飞升的下界修士揉着脑袋。
“哎，小哈真乖！”
苏晚柠笑得合不拢嘴。
“几年没见，不仅毛色亮了，个头也窜了，连礼貌都学全了。许许教得不错！”
曌影眼角跳了两下，可侧头看见姜无许眼底的笑意，又硬生生把所有怒气都憋了回去。
姜无许迈步上前，接过了曌影手里的酱大骨，收进空间，又反扣住他的十指。
两人手心相贴，曌影周身的煞气才慢慢平复。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姜无许扫过满地狼藉和跪了一地的天兵，唇角一扬。
“夜无溟，把接引司的修缮账单记在长生殿头上，折进他们的破产清算负债。”
“属下领命。”
夜无溟合扇抱拳。
“至于你们四个。”
姜无许回头看向雷烈四人，眉梢轻抬。
“走，回家。今天在落仙墟顶楼给你们接风洗尘！”
“回家咯！”
飞星第一个跳起来，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拽着金边道袍冲上红毯。
苏晚柠拉住林婉儿，雷烈背着铁剑，昂首阔步跟在后面。
数万黑甲死士分列两旁，齐齐抱拳行礼。下界四条咸鱼，走出了三界巨擘巡游的排场。
半个时辰后。
五味城核心，城主府最高层的琼楼玉宇中。
这里是整座仙城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脚下铺着万年温润暖玉，四面是纯金镂空雕花窗棂。窗外，九天星河倒悬，地脉灵泉奔涌。
长达十丈的紫檀龙案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珍馐美味。
创世纯阳真火烹制的大荒赤鳞鱼、用万年雪莲吊出的高汤、九品灵参炖成的八荒神禽，香气汇在大殿上方，凝成五彩霞光，龙凤虚影在其中盘旋。
“呜呜呜，好吃！太香了！”
苏晚柠左右开弓，一手撕下一只金乌灵翅，一手抓着纯阳神火炙烤的灵鹿腿，吃得满脸油光。
“在下界为了省两块下品灵石，连辟谷丹都得分着吃。老娘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在天界吃上这一口！”
林婉儿面前摆着十几个白玉酒坛。她双颊酡红，倚在案边，手里还攥着一只玉杯。
“许许，当年你在后山烤地瓜，引得众位上神不惜违反天庭的时候清规戒律，也要下凡来购买，我就知道你能干大事。”
雷烈大快朵颐，视线却一直落在殿内立柱镶嵌的荒古神铁上。他咽了口唾沫，抬手指着柱子。
“老姜，这城主府的柱子，能扣一块下来融进我的剑里吗？”
飞星瘫在九层软榻上，剔着牙，拍着圆滚滚的肚皮，长叹一声：
“各位，什么叫飞升？这才叫飞升！”
他从怀里取出那块代表三千六百万斤灵髓的鸿蒙紫玉牌，拍在桌上，满脸豪气。
“从今天起，什么宗门大义，什么仙凡永隔，通通滚蛋！老子要告别九九六，在五味城买下十座仙山，修十座行宫！左边养八百个纯阳剑修给我舞剑，右边招一千个瑶池仙女给我唱曲！”
“躺平，彻底躺平！谁劝老子动一下，老子拿灵髓砸死他！”
苏晚柠狠狠点头。
“对，躺平！老娘再也不炼丹了。天塌下来由城主顶着，咱们就当混吃等死的仙界老祖宗！”
主位之上，姜无许斜靠在雕花宝座里，手中转着一盏碧玉清茗，安静听他们畅想未来。
她身侧，曌影已经换上玄黑金丝常服。银发用墨玉簪束在脑后，神情冷漠，身姿挺拔。
他捏着一颗剥了皮的极品紫晶葡萄，递到姜无许唇边。姜无许张嘴咬下，曌影收回手时，指尖擦过她的下唇，姜无许轻笑一声。
曌影扫过下首四人，眼底多了几分同情。
跟了姜无许这么久，他清楚这副笑容代表什么。
她如果不把人连皮带骨榨出二两香油，那就不姓姜。
姜无许咽下葡萄，放下茶盏，抬手冲殿外打了个响指。
敞开的雕花殿门轰然闭合。
窗外黑影掠过。幽一带人立在虚空，封住了所有逃生路线。
殿内的欢笑戛然而止。
雷烈嘴里还咬着半块肉，握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这动静，和下界宗门执法堂抓私开小灶的弟子没有区别。
“许许，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无溟穿着素白儒袍，从侧廊走出。
他双手托着四份用纯阳真火烙印封口的烫金羊皮文书，走到雷烈、苏晚柠、飞星和林婉儿面前，将文书依次放下。
雷烈咽了咽唾沫，低头看着文书，又捂紧怀里的紫玉牌。
“你这是干什么？刚才在南天门不是说，都是给咱们的分红吗？你这城主刚当上，总不能当众反悔吧？”
“怎么会？”
姜无许站起身，红裙垂落，双手负在身后，俯视四人，笑得格外亲切。
“分红是分红，那是给你们的原始合伙人资产，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她走到桌案前，伸出手指，在第一卷文书上点了一下。
卷轴展开，第一行赤金大字亮起：
【长生殿三十六座主峰及药田资产重组项目部，总执行官：林婉儿。】
姜无许看向林婉儿。
“婉儿，长生殿上万顷万年灵药田都被我抄回来了。没人打理，灵药每天要烂掉三成。你当年在后山种地是一把好手，从今天起，这些药田归你管。五味丹药坊下个季度的产能，也由你负责提升。”
林婉儿握着酒杯的手停住，酒意全没了。
“等、等等，我刚飞升……”
姜无许的手指已经移到第二卷文书上。
【五味城五期带院精舍房地产开发总指挥，项目总监：飞星。】
“飞星，你精通奇门遁甲和算盘。长生殿主峰改建精舍，占地八百里，三千家宗门抢着交定金。图纸、地基、原料采购、销售回款，全由你统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