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我娘若知宋兄收了银子，定然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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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面对面坐着。
    宋青山看到桌上粗瓷碗里的清水，想起家中连待客的茶叶都没有，面上虽竭力保持镇定，耳根却有些发热了。
    此时，江砚却已取出了那个锦缎荷包，双手递了过去。
    “宋兄，我娘一直感念你前次及时赠药之义。区区薄礼，聊表谢意，万望笑纳。”
    江砚的声音清朗真诚。
    宋青山眼皮一跳，没有去接那荷包。
    他自然猜得到里面是什么，也记得之前翠儿来送银子被他拒之门外，甚至恶语相向的情形。
    江砚将荷包轻轻放在桌上，又取出一张折好的信笺，推到宋青山面前：“我娘特意嘱咐，此乃谢仪，非为他意。宋兄一看便知。”
    宋青山目光落在信笺上。
    纸是上好的薛涛笺，字迹清秀婉约，却力透纸背。
    “宋公子高义，于危难时援手，赠药之情，没齿难忘。区区薄资，聊表谢意，望勿推辞。”
    下面落款是一个小巧的“乔”字印。
    刹那间，宋青山的心中翻江倒海，沉默了片刻，才涩声开口：“王妃厚意，宋某心领了。然采药之举，不过顺应本心，非为酬谢，故此银恕难从命。”
    宋青山想起了家中被砸、妹妹受惊的那一晚。
    那根刺依旧扎在心里。
    江砚却道：“宋兄，我娘常说，君子之交，贵在诚，贵在义。你当日采药，是出于仁心义举，此为诚与义。”
    “我娘今日赠银，是感念此情，此为谢与义。”
    “若因外界误会或一时意气，便拒此合乎情理之谢，是让义受阻于气，恐非君子所为。”
    宋青山哑声了，因为他竟无从反驳。
    江砚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又劝了几句：“再者，我观令妹似有恙在身，需细心调养。”
    “此银若用于正途，改善家境，医治令妹，让宋兄可更安心读书向学，将来或能施展抱负，惠及更多人，岂不更好？”
    这番话，既有道理，又切中了宋青山最深的软肋。
    妹妹的病，和自身前途的渺茫。
    江砚没有直接提及宋青山的自尊或过往恩怨，而是将焦点拉回到义举本身，既保全了宋青山的面子，又给了他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宋青山浑身一震，不由得看向妹妹。
    宋青禾正咬着嘴唇，眼中有泪光闪动，显然哥哥的固执和家中的困境都让她难过，又不敢多言。
    再看着眼前言辞恳切的江砚。
    这位燕王世子丝毫没有骄矜之气，反而句句在理，处处为人着想。
    宋青山叹了叹气，对着江砚深深一揖道：“江公子年纪虽轻，见识不凡，句句金玉良言，令宋某汗颜。”
    “既如此，宋某愧领了。”
    江砚连忙侧身避开，虚扶了一把，“宋兄折煞我了。我娘若知宋兄收下，定然欣慰。”
    随后，江砚又略坐了片刻，与宋青山闲聊了几句学问上的事。
    宋青山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见江砚确实博闻强识且虚心请教，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宋青禾见哥哥神情舒展，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悄悄去灶间，将家中仅有的两个鸡蛋煮了，用碗装着，羞涩地端给江砚。
    江砚没有推辞，道谢后接过。
    离开宋家时，江砚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板门，心中对娘亲的深意更多了一层理解。
    恩威并施，以诚化人。
    娘做的，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多。
    与此同时，翠儿也领命去了，正在忙活着呢。
    此前，燕王府招了不少妇人赶制面罩和棉衣，如今流民已去，她们的工作也已结束。
    该结算工钱了。
    许多妇人忐忑不安地围拢过来。
    她们大多面黄肌瘦，眼巴巴地看着翠儿。
    管事翻开名册，一个个念着名字和所做的工量，然后按照市价，再加三成，将一串串用红绳穿好的铜钱，交到她们手中。
    “张王氏，制作棉衣五件，面罩三十只，工钱共计二百六十文，加三成，实发三百三十八文，请收好。”
    “李赵氏……”
    ……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妇人颤抖着手上前，接过那沉甸甸的铜钱。
    许多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市价已算公道，竟还多给了三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捧着三百多文钱，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通一声就朝着京城方向跪下了，哽咽道：
    “谢王妃！谢王妃活命之恩啊！有了这些钱，我孙子这个冬天就能多吃几顿饱饭，能抓副药了……”
    她哭得不能自已，周围的妇人也纷纷抹泪。
    “王妃菩萨心肠啊，不仅给了活计，工钱还多给呢。”
    “这个年关，能熬过去了。”
    “王妃心善……”
    哭声一片。
    翠儿惊了，连忙让她们起身。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燕王妃乔婉的名字，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曾经，她是流言中“招惹瘟神”、“克夫克子”的祸水；如今，她是百姓称颂的仁德王妃。
    曾经，燕王府门可罗雀；如今，王府门前车水马龙，多少人想攀附而不得其门。
    曾经，那些落井下石之辈，如今懊悔不迭，还要强颜欢笑前来道贺。
    众人皆知，乔氏不能惹啊。
    王府内，乔婉听着江砚和翠儿分别回禀的消息，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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